“在宗外两百里的一座山神庙里。”
白鹿静转过身,往库房走,从药架上取下一只朱红色的小瓷瓶抛给崔浩,“化毒散。温水化开喂下去,能护住心脉。治不了根,能拖七日。”
崔浩接住瓷瓶,“七日之后呢?”
“毒功反噬,不是中毒。是她自己的身体在吃自己。要找比她毒功更深的人,把反噬压回去。或者——”
白鹿静看着崔浩,“散功。”
“散功?”
“不错,暂时只有这两个办法。散功后从头修炼,比丢命好。”
有师父的好处显而易见,否则崔浩根本不知怎么办。
带上朱红色的小瓷瓶匆匆回家,在后院换虎枭,半个时辰返回山神庙,为闻人糖冲服化毒散。
须臾,闻人糖睁开眼睛。
眼珠动得很慢,从崔浩的脸上移到神像上。
视线在神像上顿了顿,又移回崔浩脸上,“你也死了。”
崔浩没说话。
闻人糖颤抖着抬起右手,轻轻抚摸崔浩的脸,“你怎么是热的?”
“我没死,你也没死。”
闻人糖怔了一下,连忙收回手。同时,过往的无数心酸与委屈涌上心头,眼泪夺眶而出。
担心闻人糖舍不得散功,趁她刚醒,脑子不清楚,崔浩劝道:“我问了师父,你自修毒功,路子走错了。想要活命,只能散功,从头修炼。”
“散功?”
“不错。”
为了活下去,闻人糖可以爆出无限潜力,何况只是散功?但她有一个担心。
“崔大哥。。。。。。我们还会被人追杀吗?”
“不会了,这里很安全,”崔浩给闻人糖打气道,“我现在是圣宗亲传弟子,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闻人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撑着地坐了起来,“怎么散。”
“你练的毒功,路子是自己摸的,你仔细想想,应该不难。”
闻人糖垂着思忖片刻,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道,“我吃了很多苦,才把修为练到罡劲初期。”
“没有师父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抠,试过的错多到记不清。中毒,解毒。再中毒,再解毒。境界掉了补,补了又掉,反反复复……”
石敢当动容,撇过头。
海东青心头酸,轻轻擦了一下眼角。
玉强轻轻叹息一声。
铁韩衣抹了一把眼泪。
修炼确实苦,换作自己,崔浩宁愿被反噬而死,也不愿散功。
闻人糖闭上了眼睛,双手叠在膝盖上,呼吸均匀。
须臾,她的指甲缝里渗出了什么东西。
暗紫色的,极黏稠,像瘀血,但比血浓。
从指甲缝里渗出来,顺着指节往下淌,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渐渐的,闻人糖的呼吸开始变重,散功进行到了重要关头。
半个时辰过去,闻人糖身体软下去,失去意识,整个人往侧面倒。
崔浩及时扶住她的瘦弱肩膀。
“我一直觉得自己很惨,”韩铁衣叹息,“和这姑娘对比,我忽然觉得自己还算幸运、幸福。”
玉强、石敢当、海东青皆点头,他们也有同感。
扶着闻人糖瘦小的身体,崔浩暗自思忖,如何安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