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诺丁城仿佛陷入了沉睡。
唯有城主府深处,一间守卫森严的书房,依旧亮着灯火。
萧城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昂贵地毯几乎要被磨出洞来。
他的儿子萧尘宇,像个鹌鹑一样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脸上还残留着白天被教训后的青紫。
“废物!真是废物!”
萧城主猛地停下脚步,抓起桌上一份刚送来的密报,狠狠摔在萧尘宇面前。
纸张散落,上面清晰记录着白天学院修炼场生的一切。
唐三双手被废,暗器被毁,玉小刚信念崩塌,苏主任的态度转变…
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萧城主的心头。
“看看!看看你惹回来的好事!”萧城主指着萧尘宇的鼻子,气得手指都在抖,“就为了你那点破事,现在把这么一个煞星彻底得罪死了!”
“当初要不是你跑去招惹那个小舞,怎么会引来林夜?又怎么会有后面这一连串的破事!”
萧尘宇吓得一哆嗦,哭丧着脸辩解:“爹…我…我也不知道那小子这么邪门啊…他…”
“闭嘴!”萧城主怒吼一声,打断了他,“邪门?何止是邪门!那根本就是个怪物!”
他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十二岁的大魂师!碾压双生武魂的唐三!当着苏主任和大师的面,废人双手,屁事没有!”
“现在学院那边明显是放弃唐三,要全力保他了!苏主任下午就差没明说让我们萧家以后绕着那林夜走了!”
“这种人物,是咱们一个诺丁城能惹得起的吗?等他将来成长起来,捏死我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萧尘宇被骂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这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那爹…我们怎么办啊?”
萧城主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眼神变幻不定。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从今天起,你给我夹起尾巴做人!见到林夜,还有他身边那个小舞,给我绕道走!不,见到所有工读生,都给我客气点!”
“另外,准备一份厚礼!明天我亲自去学院…拜访苏主任,顺便…给那林夜赔罪!”
“赔…赔罪?”萧尘宇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他爹可是诺丁城主!竟然要去给一个工读生赔罪?
“不然呢?!”萧城主狠狠瞪了他一眼,“难道等哪天他心情不好,也来废了你的手脚?还是等他把我们萧家连根拔起?”
“这件事,必须到此为止!绝不能再激化矛盾!不仅不能得罪,还要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缓和关系,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萧城主混迹官场多年,深知审时度势。
面对一个潜力无限、手段狠辣、且被学院视为未来的怪物,低头服软,是最明智,也是唯一的选择。
萧尘宇彻底蔫了,瘫软在地,心中那点报复的念头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后悔。
……
同一片夜空下。
诺丁学院,一间偏僻破旧的杂物间被临时清理出来,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玉小刚将昏迷的唐三轻轻放在铺着干草的木板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他手腕的伤口。
看着弟子惨白的脸,痛苦的睡容,玉小刚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失败,屈辱,迷茫…种种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他不能倒下。
他是唐三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