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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游（第2页）

“嘿，”索里娅说，“介意讲讲你经历的那些事吗？比如魔法石和蛇怪？”

“哦……”

波特嘀咕道。

“我还以为这些早就传开了……”

“是啊。”索里娅忍不住微笑起来，“但是我想听听当事人自己的说法。”

走廊墙上跃动着烛光，她的笑容似乎也因此更有了感染力。哈利忽然冒出一种古怪的轻盈感，就像是那颗一直以来沉甸甸坠着的心被系上了气球，半天都再够不到地面。

他从误以为斯内普是想偷走魔法石的犯人讲起，讲到和奇洛的对峙，又讲到了那段寄宿在日记本上的、属于伏地魔学生时代的记忆。

他毫不避讳地说出了神秘人的名字，这对于索里娅而言出乎意料又不出乎意料。

她不是很能理解巫师们对直言那个名字的恐惧，再怎么法力强大，伏地魔也是个人类，而不是根本无法用人类语言说出以至于只能找到近似读音来指代的邪神。

不过这可能正是伏地魔想要的效果——将恐怖烙印进人们心里，让人们哪怕只是提到名字都噤若寒蝉。

波特不一样，他谈论伏地魔就像在谈论天气，即便对方是他的仇人还给他留下了那道可怕的伤疤。

索里娅还注意到，波特讲述他那些经历的时候，一直在努力把自己的作为都摘出去。

棋是罗恩下的，谜题是赫敏破解的，奇洛落网是因为邓布利多及时赶到拉开了他……赫敏认出了蛇怪，凤凰福克斯叼来了分院帽，啄瞎蛇怪的眼睛后又用眼泪治愈了他所中的蛇毒……

他几乎不把做到的原因归功于自己，这很难得，索里娅敢打赌，如果换成了别人，早就大吹特吹到天上去了——她自己都会这样。

这让从他口中说出的故事缺乏刺激和趣味性，但故事本身的跌宕起伏又弥补了这一点。他们往赫奇帕奇地下室走去的脚步也慢了下来，要不是波特时时还会扫一眼活点地图，这几乎要变成散步了。

正因如此，两个人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飞速靠近的那个名字。

“糟了，是皮皮鬼！”

波特低声说，急忙寻找起藏身之处。

这个不同于霍格沃茨其他幽灵的鬼魂是绝大多数师生的噩梦，平时那些恶作剧就罢了，现在要是让他撞上他们，绝对会嚷嚷嚷得叫教授或者费尔奇全都知道。

二人手忙脚乱地钻进了离得最近的柜子，这柜子本来是用来存放清洁工具的，要站下两个人实在有点挤，要努力侧过身才不至于撑开柜门。

“你觉得我有碰倒那瓶清洁剂吗？”索里娅紧张地问，“我的袍子……”

“嘘。”

波特呼出的气息拂过她头顶，索里娅安静下来，听到皮皮鬼唱着难听的歌冲出了走廊的另一头。

他一边唱一边把怀里抱着的器皿重重砸在地上。索里娅看不到那是什么，只是听着瓷器的碎裂声接连从门缝里钻进来。

她的后背紧紧贴住柜壁，正对面就是半弯着腰的波特。他的胳膊挨着她的抵在木板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隔着布料传到她这边。明明是冬天，空气却有点燥热。

这没什么。

索里娅想。

他们都练了两天舞了。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呢？柜子里太暗了，暗得只有呼吸能证明彼此的存在，一个人的呼气被另一个人吸进去。手脚也交错在一起，略微一动就会碰到对方迥异于自己的身体。

皮皮鬼的歌声远了。

但两个人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说话，直到确认他不会去而复返，波特才猛地推开柜门。

新鲜的空气灌了进来，却让人觉得它少了点什么。

波特率先跳下了地面，犯愁地看着那些碗碟的碎片，它们在地上映出无数反光。

“我想这样好一点。”

他为难地转身向她伸出手，“别被扎到。”

索里娅默默抓住他的手，他也反过来握住她，帮她避开碎瓷片来好好落地。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皮皮鬼制造的陷阱地带，尽可能躲开了这些锐利的碎片。

“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儿。”波特匆匆说，他没有转过身，索里娅看不到他的表情，“费尔奇肯定马上就会过来。”

他们离开了那条走廊，但谁也没有松开交握着的手——可能是忘了，也可能是赶时间，两个人只是闷头向前走。

这确实和跳舞不太一样，索里娅想，跳舞不会抓得这么紧。波特的手也比那时候更热，她浑身上下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自己的手上了。

到达赫奇帕奇地下室比预想中更早，两个人站在公共休息室的门口，互相小声说了句“晚安”。索里娅急急忙忙地去敲木桶，因为太紧张，还差点敲错了。

她钻进门里，公共休息室还有一些学生在消磨时间，索里娅穿过他们，直奔寝室。

汉娜和苏珊果然已经在里头了，见她从外面赶回来的样子就吃吃地笑起来。

“看吧，我就说她得这个时间才回来！”

“索拉，瞒报可是大忌——”

索里娅没有管她们。

她扑到床上，把自己还在发烫的脸埋在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