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
从后视镜内看见二少奶奶整个人都缩在大少爷的怀中,连脸都看不清,司机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似的,赶紧眼观鼻,鼻观心,专心致志地开起车来。
并不知道两人这一幕已被司机看在眼里的谢竞,低头看向怀中的女人,却发现她浑身上下抖得好似寒风中震颤的蝶翼,而他胸口的位置早已被温热的泪水打湿。
犹豫了瞬,谢竞慢慢伸出手,拍了拍成歆单薄的后背。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安慰了好几声,谢竞才发现怀中女人的颤抖稍稍平息了些。
他以为是自己的安慰起了奏效,偏头,却意外看到成歆手中正紧紧握着一枚祖母绿的水滴形吊坠,仿佛那吊坠能给予她无限的能量。
他记得这枚吊坠,是他母亲那套祖母绿首饰里的,说是要传给以后谢家下一代的女主人,也就是他谢竞的妻子。谁让弟弟爱玩,对接下谢家这个担子没有丝毫兴趣。
可即便这样,弟弟和成歆结婚之后,还是从母亲那儿软磨硬泡,撒娇卖痴地哄来一半的首饰。
美名其约成歆也是谢家的媳妇,其他就算了,这么漂亮的首饰他老婆必须要有。
想到这,谢竞眼底复杂一闪即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刻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除了之前那点小差错,车子到底还是平平稳稳地开到了谢家老宅。
成歆与谢竞下了车后,发现谢父谢母虽然还没回来,成歆的父亲却老神在在地坐在谢家客厅里。
一看到谢竞,中年男人的神情立刻谄媚起来,随即他表示他今天过来主要是有些话要跟自己女儿交代。
对方这么说,谢竞也不好继续在客厅逗留。
可他注意到,成歆在看到她父亲的第一眼,眼底迅速闪过一丝排斥,就连脚尖都不由自主地开始朝外。
谢竞学过心理学,自然明白这是一种想要逃离与躲避的心理暗示。
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下,出于一贯的教养与礼貌,他还是冲着成父一点头,“好的,伯父你们聊,我先告退。”
成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自己这个利欲熏心的父亲这个时候来找自己,无外乎钱。
果不其然,慈父的面具没戴两秒,他的话题就精准地转移到谢延是不是给她留了遗产和谢氏的股份上面。
话里话外他们才是一家人,现在谢延死了,成歆合该回家去住,她弟弟很想她。
成歆实在难以忍受,“弟弟想我吗?我看他是想谢延的钱!从你娶了那个女人又生了儿子后,家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吗?嫁人之后连我的房间都被改成你儿子的钢琴房,回去我睡保姆房吗?你怀疑我手里有股份,才跟我这么好声好气。如果没有,你又会像当初逼着我跟谢竞联姻一样,这回又想把我嫁给张总还是李总,他们都能做我爷爷了!”
“成歆,你怎么跟爸爸说话呢?还有你手里怎么会没有股份呢?之前你跟谢延感情那么要好,难道都是假的?早知道还不如让你继续死磕谢竞,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谢家掌门人……”
“够了,我不想听你再说这些话。”泪失禁体质的成歆说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之中打转。
成父充耳不闻,继续出着馊主意,“刚刚我看你和谢竞一起回来,他还扶你下车,你说谢竞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也是,我女儿长得这么漂亮。反正你俩现在都是单身,要不你试着勾引下你的大伯哥,毕竟你那时候暗恋了人家七八年,我才腆着脸拿你爷爷当年的恩情来交换和谢家的联姻……”
“你,你滚!滚!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谢延的东西我就是捐了也不会让成家沾到一点光!”说话间,成歆推搡了成父一下。
没站稳差点被推了一个趔趄的成父,心头火气,抬手就要给成歆一巴掌。
可挥到一半,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用力握住。
“在谢家的地盘打谢家的人,谁给你的胆子!”冰冷的声音在两人身侧响起。
成歆与成父同时转头,看见谢竞的一瞬,成歆咬唇,只有满心的尴尬无措,而成父就只剩惶恐了。
“我,不是,没有谢总……”成父有些语无伦次。
“没记错的话,这两年借着和谢家的姻亲,成家得了不少便宜。信不信我让你怎么吃下去的就怎么吐出来。”谢竞冷冽的视线落到成父脸上。
“不,不,谢竞……”成父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谢竞已经开始让管家送客。
见状,成父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客厅只余下成歆与谢竞两人,氛围一时有些凝滞,因为成歆也拿不准谢竞到底听到了多少。
半晌,谢竞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抱歉,我不知道我当初的拒婚会给你带来那么大的困扰。”
闻言,成歆摇了摇头,“说抱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大哥你不要把我父亲的话放在心上。”
“哪句话?”谢竞忽然问道。
成歆蓦地抬头,两人四目相对,有那么一瞬间,连风好像都停止了。
最后还是成歆难堪地避开视线,“所有的话。婚约的事情你不知情,拒绝是理所应当的,你不用觉得抱歉。还有我父亲说我之前……之前暗恋你,那都是我结婚之前的事情。我可以发誓,结婚之后,我绝对没有对你生出过一点心思。还有我父亲说让我勾……你放心,这种事情永远都不可能发生,否则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到最后,成歆用力握着拳头,认真地看向谢竞。
听到这样的话,男人心头蓦地一跳,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紧。】
谢竞瞬间睁开眼,眼神恍惚了瞬,又迅速恢复清明。
四处看了眼,还是他的公寓,而现在天已经亮了。
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谢竞不理解,他怎么会做出这样清晰的梦境。
成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