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久远过去的后果,就是仁王雅治第二天冷着脸走上了校车。
校车停在海南附中的门口,网球校队的队员们三三两两上了车,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聊起最近听到的各校传闻。
“东京那边的青学,你们听说了吗?今年出了个了不得的新人。”
“听说了听说了,好像国中时期就已经称霸全国了?”
“对,本来高一就要出国的,但手续没办好,所以暂时还留在国内。估计暑假打完全国大赛就会直接去美国读高中吧。”
“那也太强了吧……这种级别的选手居然还在国内,关东大赛抽到青学就麻烦了。”
“也没那么倒霉吧,青学和我们是不同赛区的,真要遇到也是决赛的事了。”
他们聊得火热,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忌惮,还有几分“反正遇不到”的侥幸。
直到仁王雅治走上大巴车。
所有人都安静了。
雅治微微驼着背,身后扎着一条小辫子,头发已经留长,发尾垂到肩胛骨的位置。他身材偏瘦,但绝没有半点瘦弱的感觉——此时他冷着脸,嘴角微微下撇,背着网球袋一步步走上车时,车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一阵寒意扫过后颈。
大家突然噤声。
几个二年级的前辈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三年级的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理论上担任网球队队长的三年级前辈,高野昴,张了张嘴,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试探着开口:“仁王,怎么了?昨天没睡好吗?”
仁王雅治刚才在车下也零星听到了几句队友们的讨论。
他已经听出来了,他们聊的就是越前南次郎。
他的心情愈发复杂起来。
青学啊……
“按照抽签顺序,我们第几轮才会和青学遇到?”他问,声音不大,但整个车厢都听得清清楚楚。
高野愣了一下,随即拿起手边的赛程表翻了翻:“去年海南是关东第四名,拿到了种子名额。青学是第二名,也是种子选手……我们和他们不在一个半区,想要遇到的话,得是决赛了。”
啧。决赛。
“前辈们,”仁王雅治的语气不算客气,却又让人挑不出什么刺来,“打得出力点吧。我可是非常想和越前南次郎打一场的。如果没办法和青学碰上,想去找他打比赛,可能还会被他问——‘你是哪个学校的谁,我都没见过你’。”
车上所有人都噎住了。
那语气里没什么嘲讽的意思,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却恰恰因为这种理所当然,让人连反驳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打双打的两个二年级前辈有些受不了雅治的态度,其中一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结果被雅治淡淡地瞥了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悻悻地转过头去。
雅治对着高野队长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到最后一排,一个人坐下了。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又渐渐响起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高野队长苦笑着摸了摸鼻子。
怎么说呢……有个太强的一年级后辈,队长也挺难做的。
想让那小子当队长也被拒绝了,平时想找那小子拉近点关系,也不是很成功。那小子平时甚至不是很礼貌,但卡在边界上,让人不满却没办法说什么。是个坏脾气王牌……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车厢,最后还是落在了后排那个正闭目养神的身影上。
车窗外的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仁王雅治脸上投下一片明晃晃的光。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拒人千里的冷,但高野总觉得,那张冷淡的脸下面,好像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不是疲惫,也不是厌烦。
更像是一种——迫不及待。
仁王是在期待和越前南次郎的对决吗?
高野队长坐在前排,忍不住回头看了最后排的雅治一眼。说起来,仁王的实力很强,队里所有人都打不过他。可刚才大家却都在用那种语气讨论越前南次郎,仿佛那个青学的新人是不可逾越的高墙,也难怪仁王会觉得不高兴……吧。
高野这么想着,自己说服了自己。
但其实仁王只是一大早想起了过去国中时期的比赛,心情不太爽利而已。
至于越前南次郎,他当然很期待。但如果海南打不到决赛,碰不上青学,他也有别的办法找到越前南次郎,跟他打上一场,勾起那家伙的兴趣。
他可是曾经从高尔夫球社墙角成功挖来搭档的人啊。
区区越前南次郎……
但现在的我,和现在的越前南次郎,到底谁更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