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阳嘴里还塞着没吃完的面包,见状难看的咧了咧:“给科儿留的。”
老田点点头,终究没让他们站得更整齐些,向后走去。
庞阳把面包咽下,偷偷别过头用袖子撸了把脸。之前明明就提醒过吕科那傻逼,让他流年多注意,可能有血光之灾,偏不信!
两人从高一起就是同桌,一起作弊一起上课开小差。
现在自己快要上战场了,这小子居然就这么拍拍屁股背叛革-命。
死叛徒。
梁主任匆匆来到五班,催陆是闻抓紧时间到主席台边候着。大会马上开始,等校长讲完话他就要代表全体高三上台演讲。
“那几个领唱的同学,快点也跟着一起去!”
江荻从队伍里走出,跟在班长和文艺委员后头,与其他班被选出的同学汇合。
梁主任让他们按照规定好的次序站位,三班班长提醒:“主任,这儿还空出一块位置呢,要不要再调整下?”
“不用。”梁主任摆摆手,看似无意地说,“留那儿吧。”
他站在江荻旁边,眼仍盯着操场上的学生队伍,时不时举起手里的大喇叭嚷嚷几句。
过了会儿,拍拍江荻肩:“考得不错,之前记得过给你消了。”
江荻偏头看了梁主任一眼,转回去哦了下。
又顿了顿,低声,“谢谢。”
“考卷也给吕科留了套,你放学拿给他。”梁主任把喇叭换到另只手上,揉揉鼻子,“等他醒来让他写,别一天到晚只想着偷懒。”
誓师大会开始,校长致完开场词,陆是闻登上主席台。
一如既往的端正、挺拔、有条不紊。
台下响起雷鸣般掌声,江荻在台侧默默看着。
时光的纵深于此刻一下被拉开,无数回忆与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一帧帧交织浮现。
挂在凤凰树上的风筝、坐在城隍庙台阶上的孤独身影、重逢后的对话、台球赛时的互望、道观里的祈福牌……
充斥防蚊液味道的池塘、芦镇暴雨中总也走不完的夜路、大雪纷飞下漫天的烟花、星光斑斓的动物园……
还有很多、很多。
而后,他感到有一束目光向他投来。
江荻隔着距离抬头与之相视,太阳恰好在此时冲破云层。
他看到那人站在光里,而他此刻同样站在光里。
梁主任不知什么时候开了窍,没在像过去那样烦人的、几个大点几个小点来回来喋喋不休。
待陆是闻演讲结束,他只简单做了几句总结,便示意领唱的同学上台。
复古舒缓的旋律自广播站那台总是破音的喇叭传来。
朗朗歌声回荡在校园里,随风飘出矮墙、飘进七拐八绕的小巷、飘入桐城的烟火——
“长路奉献给远方,玫瑰奉献给爱情,我拿什么奉献给你,我的爱人……”
“白云奉献给草场,江河奉献给海洋,我拿什么奉献给你,我的朋友……”
苍南街的老槐树下,关逢喜正手舞足蹈跟几个老头吹牛。
冯姨站在旁边,无奈却包容地摇着头,催促关逢喜快回家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