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哪棵树上的知了昏了头,不合时宜的唧唧叫了几声。
“以前没现,你小子还挺能说。”
末了,梁主任跺跺脚甩去鞋上沾的水,背手转过身,“但光说没用,晚上的补考看你表现了。”
……
第95章并肩
晚自习,江荻和陆是闻来到教导处。
站在门口时,江荻让陆是闻先进,自己去趟厕所。
雨下透了,春末夏初的夜尚存着几分凉意。江荻把水管开到最大,捧着一遍遍往脸上泼。
——黄昏时候他又给胡小蝶打了电话,吕科情况不好,下午在Icu突然生休克,好在抢救得及时,但目前依旧没有丝毫苏醒迹象。
胡小蝶说吕科外婆年纪大,让姨妈先带她回去了,晚上自己留在医院。
江荻使劲搓着脸,水流溅在洗手池里荡开一丝丝红,又迅被冲淡。
他捏着鼻子擤,口腔里都是腥的。一只手迅将水龙头拧上,江荻想扭头,后脖颈被人按住向下压。
“别擤,头低好。”
陆是闻腾出另只手帮他捏住鼻翼,直到将血止住才从兜里翻出纸,塞进江荻鼻子里。
“可能上火。”江荻吐出口血沫,见陆是闻手上也沾了血,拉他去冲。
陆是闻抬手避开没说话,江荻借着厕所不太明亮的光看他,就见陆是闻抿着嘴唇,眉心蹙得有些深。
“没事我…”江荻轻吸了下鼻子撇开脸,“我就是毛细血管细,不疼不痒的。”
“胃还疼么。”陆是闻问,“有没有恶心想吐。”
“不疼。”江荻皱皱眉,“没有,真没事。”
陆是闻又默默看了他一会儿,直到年级组长在厕所外喊他们快点,才终是闭眼深吸口气,转过身。
喉结滚动,压下胸口积攒的梗塞。他当然知道江荻为什么会流鼻血。
突如其来的意外、来自本能恐惧死亡的躯体反应、为了留住自己,急于脱出口的保证……每一项都如同江荻心里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陆是闻从未像现在这般无措过,但他也明白,有些事终将要江荻自己去面对。
年级组长将卷子到两人手上,在旁边的沙坐下。
他也听说了今天生的事,心里觉得梁主任未免太不人道。换成他自己,估计也很难在这个时候静下心好好考试。
可是高考在即,时间总是公平且残酷的,从不会为谁停下。
年级组长看了眼表:“现在开始答题。”
江荻吐了口气,被堵着的鼻子痒,总忍不住想用手揉。
他把止血的纸团拔出来扔进垃圾篓,拿起笔在卷子上填好姓名、班级、学号。
余光撇见陆是闻就坐在不远处,若不是因为这场意外,两人八成这辈子都不会同时出现在一个考场里。
江荻将目光落回卷子上,第一场考数学,密密麻麻的方程、几何、不等式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反着刺眼的光。
他心跳加,扑通扑通恨不得跳出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