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都没了,就算骗你又能怎么样,你难不成还下去找他?”男人重新坐回牌桌,对江荻说,“这老爷子脑子怕是糊涂了,你赶紧带他回去。”
关逢喜仍陷在巨大的打击里,这才后知后觉感到尾椎骨一个劲疼,身子颤了颤险些又摔倒。
江荻忙去扶,关逢喜悲愤交加,竟将怒气全部泄到江荻身上,抬手便打。
江荻下意识闭眼,意料中的拳头却迟迟没落下。
他眉心皱了皱,睁开,只见一只手稳稳抓住了关逢喜的手腕。
“壶我要了,你跟我们走。”声音不轻不重,却极有震慑力。
关逢喜怔住,保持着这个动作扭头。
“你?”关逢喜认出陆是闻,瞬间再次窜起火,“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送出去的东西还往回拿,言而无信!”
陆是闻沉默的看着他,淡声问:“那你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关逢喜神色变换,被问的明显有些心虚,但还是强撑底气道:“少、少废话,你说你要买,你能出多少?”
“他银元卖你多少。”
“五千!”男人凑热闹不嫌事大。
陆是闻眉梢微扬,低声重复:“…五千。”他掀起眼皮,“凭什么。”
男人一听不乐意了,从兜里掏出块绒布,仔细翻开:“小子,今天就给你涨涨见识。”他将包着的银元拿出来递过,得意笑道,“怎么样,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袁大头。”
陆是闻没接,借着头顶的光浅浅扫了银元一眼,再次看关逢喜:“您走眼了。”
走眼是文玩圈黑话,指东西是假的,买主上当了。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男人的脸顿时绿了:“臭小子你说什么!”
陆是闻不与他多言,拉着同样满脸意外的关逢喜和江荻往外走。
“站住!”男人冲上前堵着门,几乎咬牙切齿道,“诚心来臊老子面子是吧?想害老子?”
男人平时没少做倒买倒卖生意,不少人都从他手上收过文玩,这要是传出去他手上的是假货,今后别说这条路被堵死,他这人怕是都不知道会怎么死。
陆是闻还是不理他,男人伸手就揪陆是闻领子,同时转头对众人大声道:“别听他胡说八道!这小子根本不识货!”
江荻抓着男人的手将他推开:“你再碰他一下试试。”
男人气疯了,也顾不上面子,转头改扑江荻。
陆是闻将江荻往自己身后拽了把,挡在他前面。
陆是闻比男人高出大半头,居高临下睨着他,男人一时竟被慑到。
“好。”陆是闻点头,“我来跟你科普下。”
他从男人手上接过银元,语气无波无澜,“这袁大头虽然在色泽和雕刻工艺上都花心思做了旧,但颜色黑暗,不同于真的油润,一眼贼光,细节部分就更糙了。”
“那是因为年代太久,经手的人又多,难免有磨损!”
“姑且先不论这些。”陆是闻手指夹着银元侧过来,“真正的银元长久传世,侧面齿痕也会受到相应磨损,无论齿口的深度、距离都不会一致。再看你的,几乎完全对称,明显是在车床上统一压出来的。”
男人打死也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的遇到行家了,嘴唇开合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陆是闻当着他的面,夹银元的手指一松,银元“当啷”落地。
“你他妈做什么!”
“声音这么脆,含银量根本不够。”陆是闻淡淡瞥男人,“好歹也是做文玩生意的,就一点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