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飞在队伍上空,翅膀扇得慢而从容,再往后,红龙烬焰巨大的身体像一座移动的火山。
深红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沉光泽,每走一步地面就微微震一下。
消息长了翅膀,比马车更快地飞遍了全城。
商铺的掌柜忘了关门,客栈的客人忘了结账,铁匠铺的锤子停了,学堂里的孩子从窗户探出头去。
被先生呵斥又缩回去,又从门缝里往外看,一个卖菜的老妇人挎着篮子站在路边。
仰头看着天上的天使,篮子里的葱掉了一根,没捡。
旁边一个杀猪的屠户手里还提着刀,血顺着刀刃往下滴,滴在自己的靴子上也没察觉。
“那是陛下吧?走在最前面那辆马车?”有人小声问。
“废话,金鹰标志,除了陛下谁敢用?”
“和陛下一起坐的,那位银的……就是传说中的季陛下了?”
“你才知道?我跟你说,我在北境的表哥给我寄信说,那位季陛下一挥手就从天上变出两座城来!”
“你别吹了,你表哥喝多了吧?”
“你爱信不信,你看看天上那些天使,再看看地上那些兽人,再看看最后面那条龙。”
旁边一个戴毡帽的中年人插嘴进来,“我早就信了,从上次他们从王都出的时候我就信了。
你们还记得不?那时候有人说他是骗子,我说不是……你们谁见过骗子身边跟着人鱼和兽人的?”
“你那时候说的是再看看吧?”
“那也是信的一种表现形式。”
“去你的。”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摇着折扇……折扇摇了两下,停了,他指着天上的天使,声音都在飘。
“那个,你们看见没有?他的翅膀比其他的都大一圈,翼展张开的时候半边天都遮住了。
那是炽天使吧?传说中最高位的天使,只在最神圣的场合才会现身……现在……”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那个炽天使正从天上缓缓降落,落到马车旁,微微躬身,像是在听里面的人说话。
“他在听那位的话?”有人问。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但没人愿意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显得更不真实了。
炽天使,在听,马车里那个银年轻人的吩咐。
城门口,换岗的那队人刚好撞上车队进城的当口,领头的侍卫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
脸上的刀疤从左眉梢一直拉到右嘴角,是十年前在边关留下的。
他见过世面,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此刻他仰着头,看着那条龙从面前走过,龙爪踩地的震动传到他脚底,震得他小腿麻。
旁边年轻侍卫倒吸一口凉气,那口气吸得又长又响,长到旁边的侍卫长以为他要唱咏叹调。
第一百六十章王宫
城墙上的两个守卫换岗下来,腿还在软,年轻的那个扶着墙,脸色白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年长的那个倒没扶墙,但两条腿不是直的,膝盖微微打弯,像踩在棉花上。
“老哥,那位季陛下到底是什么人啊?”年轻守卫的声音还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