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涯跨过光幕的瞬间,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
他原以为仙院内部不过是比仙浮云岛更气派些的殿宇楼阁,但真正踏入其中才明白,仙界手笔与下界想象之间的差距,远比天堑更甚。
脚下是一方由整块仙玉铺就的广场,玉面光洁如镜,映得出人影与头顶那片紫气氤氲的天穹。
广场辽阔得几乎望不见边际,四周围绕着十二座形态各异的仙殿。
每一座仙殿都散着截然不同的法则波动,有的炽烈如阳,有的幽寒如渊,有的凌厉如剑,有的厚重如山。
仙殿之间由流动的仙光回廊相连,廊柱上盘踞着无数金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呼吸,吞吐着浓郁得近乎液态的仙灵之气。
云涯只吸了一口气,便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都舒张开来。
这里的灵气与苍玄界完全不同,更纯粹,更暴烈,也更难以驯服。
广场上已有不少人先到了。
剑无涯抱剑立在最前方,面色冷峻,目光始终落在远处那座最高的仙殿上。
炎烈蹲在旁边,正拿枪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上的仙玉,嘴里还念叨着这玩意儿拿回苍玄界能换多少灵石。
凌昊正与法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法净依旧是那副低眉垂目的慈悲模样,间或轻轻点头,像是真的听进去了。
江晚晴与洛璃并肩站在不远处。
看见云涯进来,江晚晴朝他挥了挥手,洛璃则微微颔,冰蓝色的眼眸中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
厉无咎独自站在最边缘,暗红长垂在腰际,周身魔气被仙灵之气压得收敛了许多,但那张冷艳而妖冶的脸上依旧挂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赤九霄与麒渊带着族中子弟站在另一侧,两人的神情都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审慎与好奇,显然也是第一次真正踏足仙院。
就在此时,广场正上方忽然亮起一道金光。
那金光自天穹深处降下,不偏不倚地落在广场中央。
光芒散尽后,现出一个身着玄金长袍的中年男子。
那人眉眼淡漠,周身没有任何多余的气息波动,但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在场所有修士同时感到一股来自神魂深处的压制。
那压制并不暴烈,却仿佛天地本身在沉默地提醒你面前之人,是你无法企及的存在。
仙使。
“吾乃接引仙使,此番仙院试炼由吾主持。”仙使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尔等皆自下界而来,能至此地,已证明尔等皆是当代俊彦。但仙院试炼,不取庸才。入得仙院,并不代表能留得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第一道考验,仙根净体,去伪存真。通过者,可入居修炼洞府。”
众人尚未来得及消化这番话,仙使又补了一句
“仙灵之气会洗涤尔等体内浊气,过程极为痛苦。
若道心不坚、根基虚浮者,轻则修为跌落,重则经脉俱断。现在,随吾前往净仙池。”
他说完便转身朝广场外走去,方向正是那座最高的仙殿。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跟上。
净仙池位于仙殿后方,是一片被十二根仙纹柱围起来的露天玉池。
池中液体呈淡金色,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小的符文,蒸腾起一层氤氲的仙气。
仙使示意众人依次入池,每十人一组。
轮到云涯时,他刚刚踏入池水,便感到一股澎湃到极致的力量顺着毛孔钻入体内。
那力量蛮横而纯粹,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拆开来重新洗一遍。
他听到身后炎烈倒吸一口凉气,接着便是凌昊咬着牙关出的闷哼。
池水在接触到不同修士时呈现出不同的反应。
有人的池水翻涌如沸,有人的池水只泛起涟漪。
而云涯所在的区域,池水竟缓缓旋转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绕他流淌。
云涯没有刻意抵抗,也没有运功对抗。
骨龄未过百却已渡劫二层,真论浊气,他体内怕是比在场任何人都干净。
那旋转的池水持续了片刻便缓缓平息。
池边的仙使目光扫过,并未在云涯身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