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尹川意識到,也許平時韋其瀾會和蔣旭陽睡一間,但是今天卻沒有,因此他半夜出來找人了。
他有點頭疼,拉著蔣旭陽說道:「旭陽,你先回房間去,我一會兒來陪你,好不好?」
「不行。」蔣旭陽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他,說道:「你不在,那些人一直坐在我的床邊和我說話,太吵了,我睡不著。」
蔣旭陽又轉頭看了看林尹川的床,一下子趴到了他的床上,用被子蓋住自己,從被子裡露出眼睛,說道:「快來睡覺吧,你和我一起睡那些人就不會和我說話了。」
林尹川看他自顧自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一時間頭疼欲裂。他心想,要是蔣彥恂知道蔣旭陽想和他一起睡,不立馬本性暴露飛過來活撕了蔣旭陽,那才是奇了怪了。
可他現在也不能和一個精神分裂患者講這個道理,於是只能好言相勸道:「別在這兒睡,我先把你帶回房間去,去你房間睡去。」
一旁的林佳嵐此時也醒了過來,她坐在床上,扭身看著蔣旭陽,問道:「怎麼辦啊?哥,找找韋其瀾來帶走他吧。」
林尹川點點頭,道:「我帶他去找韋其瀾,你把門鎖好睡覺。」
說完,他走到床邊,用力地想把蔣旭陽拽起來,可是蔣旭陽和吃了十個秤砣一樣,整個人黏在床上,怎麼都撕不下來。
林尹川拽了半天都拽不動,他心想,自己健身那麼久都拉不動蔣旭陽,他是學了什麼違反物理規則的法術嗎?
他只得一屁股坐在床邊,對著蔣旭陽說道:「行,你不起來是吧?那我就去別的地方睡去,你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裡吧。」
蔣旭陽聽完,立刻坐起身,一把拉住林尹川,懇求道:「你別走!你別走!你要睡在我上面,就和以前一樣。」
聽完這話,林尹川哭笑不得。他心想,要是蔣彥恂在這裡,聽到了這個睡在我上面,非發瘋不可。
可是他知道,蔣旭陽說的意思,實際上是睡在他上鋪的意思。因為讀書時代,林尹川一直都是睡在蔣旭陽上鋪的。
於是,他把蔣旭陽推開,讓他重躺下,說道:「行啊,我睡上鋪,把更方便的下鋪讓給你。你乖乖躺著,不然我不去上鋪了。」
蔣旭陽聽完,乖乖地躺回了被窩裡,說道:「我好好躺著,你去上鋪躺著,別說話,要睡了。」
林尹川被他逗得笑出聲,忍不住吐槽道:「你要是讀書時候也那麼好說話就好了。我記得當年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跋扈得很,帶著一堆人進了宿舍,指著下鋪說:『這個床是我的,你去上鋪』,你還記得嗎?」
蔣旭陽想了想,點點頭,說道:「是這樣的,你必須睡上鋪。」
林尹川又笑了,說道:「當時我心想,誰啊這是?憑什麼命令我?差點就想和你打架來著。可是我看了看旁邊床上貼著的標籤,我發現學校給我安排的就是上鋪,這才沒和你打架。」
蔣旭陽又點了點頭,說道:「嗯,那是我的下鋪。」
林尹川搖了搖頭,說道:「什麼你的下鋪,你都不太住在學校,憑什麼要占最好的地方?蔣旭陽,你真是個太霸道的人了,搞得當時宿舍里老大和老四他們都對你很有意見。」
蔣旭陽似乎是在回憶當時的事情,他低下頭想了半天,才說道:「我記得第一次見你,你在花園裡幫忙澆花,你澆花的樣子真好看,我一下子就喜歡上你。」
林尹川聽完這話,卻皺起了眉頭,他疑惑地問道:「澆花?什麼澆花?」
蔣旭陽卻似乎沒聽到一般,繼續喃喃自語道:「你和我說……你喜歡花,喜歡照顧它們,將來要住一個院子開滿了花的房子……我說,我家這個就是,你要不要留下來……你對我說,我媽是打掃衛生的,你不能留……」
林尹川迷茫地盯著眼前自言自語的人,蔣旭陽說的這些事情,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於是,他問道:「什麼喜歡花?我啥時候喜歡過花?我怎麼不知道?」
但蔣旭陽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一直念念叨叨。
就在此時,他們房間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韋其瀾風一般地沖了進來,三步兩步走到床邊,把被子掀開,發現蔣旭陽在裡面,在長長舒出一口氣。
他轉頭對林尹川說道:「我就去衛生間了一會兒,他就不見了,他是自己找到你這裡的?」
林尹川點點頭,他心想,不然呢?難道是我去把他領來我自己被窩裡的?
韋其瀾聳聳肩,有些無奈地說道:「看來白天他雖然沒法區分出我兩,晚上還是能發現你才是林尹川的。」
他不等林尹川回答,平復了一下呼吸,又說道:「抱歉,我把他帶走吧,你們繼續休息。」
說完,他就扶起床上的蔣旭陽,將他攙扶出了房門。
林尹川聽到,在離開的過程中,蔣旭陽一直在說話,不停地念叨:「尹川,尹川,你去哪裡了?你終於回來了。」
旁邊的韋其瀾也不停地應和著他,說道:「我在這裡,尹川在這裡。旭陽,你以後別再跑了,聽到了麼?」
兩人的聲音逐漸在走廊中遠去,直到消失不見。
林尹川坐回床上,在檯燈暖黃色的光線中發了一會兒呆。
林佳嵐裹著被子問他道:「哥?他們走了麼?旭陽哥剛剛說的那個澆花的人是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