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會場的舞台後面,那堵厚重的牆後面,有一間單獨的房間,本來是用作參會貴賓的休息室。這個地方面積不大,卻裝飾的尤為豪華,地上鋪著厚重的地毯,圍一圈放著成對的紅木椅,背景牆上則是一幅躺臥的梅花。
平日裡,與主會場相比起來,這裡很少被使用。可是現在,這裡卻燈火通明,不太大的房間裡站滿了人。
王盈、衛經理以及一干安保此時都圍在坐在主位的蔣彥恂身邊,而在他對面的地上,則坐著另一個人。
蔣彥恂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剛剛急奔跑後乾澀的嗓子。他抬頭看了看身邊圍著的人,示意道:「衛經理,你帶著這些安保到門口去守著吧,別讓人進來。」
衛經理抬起眼看了蔣彥恂一眼,遲疑道:「蔣總,可是……」
蔣彥恂知道他是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他擺擺手道:「沒事的,他不敢怎麼樣,你們都出去吧。」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衛經理也不再堅持,揮手示意安保們跟著他魚貫而出。
等到門都被關好,蔣彥恂也不著急開口,他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拿著白瓷蓋撇著水面上漂浮的茶葉,杯蓋和茶杯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他才從杯子上抬起眼來,臉色陰沉地對著地上的人道:「說吧,謝雲杉。你和川兒都說了什麼?」
謝雲杉就坐在他對面的地上,雖然他帽子已經掉了,頭髮也在剛剛的掙扎中變得凌亂,但他卻依然挺直脊背,扭轉身子,一眼都不看蔣彥恂。
蔣彥恂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似乎對他這種無視自己的表現非常厭煩,他忍不住開口道:「你別以為什麼都不說,我就什麼都不知道。其實川兒這段時間在和別人打電話,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不好逼他太緊,所以也沒去搞清楚電話對面是誰。但是你以為,如果我真想搞明白,會不知道麼?」
「呵呵。」謝雲杉冷笑了一下,嘲諷道:「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那你為什麼沒有提前知道他今天會拒絕你呢?……你今天在台上的表情,真是相當精彩。」
蔣彥恂聽到這裡,臉色越來越黑,他咬牙切齒道:「謝雲杉……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來現場看熱鬧的,我就知道這裡面一定有你的事……要不是你在中間挑唆,用一些虛假的信息騙了川兒,川兒怎麼可能拒絕我?都是你看不得我們好,從中作梗……」
謝雲杉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他轉過身來,抬頭看向蔣彥恂,問道:「我挑唆?虛假信息?蔣彥恂,你說這話你虧不虧心?林尹川拒絕你,只不過是因為識破了你的本來面目罷了。」
蔣彥恂冷哼了一下,放下茶杯,向前傾斜身子,說道:「什麼本來面目?謝雲杉,你到底和川兒說了什麼?你是怎麼欺騙他的?」
謝雲杉將身子轉了回去,繼續不看蔣彥恂,面無表情地答道:「我只是把你這些年做的事,原原本本的都告訴了他罷了。」
蔣彥恂露出一種極為疑惑的眼神,他緊蹙著眉,前傾身子,問道:「我做的事?是你告訴川兒,我讓人監視他的對吧?除了這件事呢?那個艷照、還有什麼下藥,這是什麼意思?」
聽完他的問題,謝雲杉突然「噗嗤」一聲笑了,隨後他又抬起頭放聲大笑起來。
蔣彥恂更是不解,他問道:「你瘋了嗎?謝雲杉,你在這裡笑什麼?你莫非真是腦子出了問題,在這裡莫名其妙的發癲?」
謝雲杉終於止住了笑聲,他轉頭看向蔣彥恂,諷刺地說道:「蔣彥恂,你可真是擅長表演,居然在我面前也按捺不住你的表演欲望麼?還是你沒追上林尹川,沒能在他面前表演這麼一出,所以來我這裡演戲?」
蔣彥恂臉色冷如冰雪,他靠向椅背,說道:「我不明白你在這裡說什麼。是,我是讓人去監視川兒了,這件事我和他認過錯了。可是你說的艷照下藥,我沒做過,我不能認。」
謝雲杉仔細打量了他的表情一會兒,然後笑道:「你可真是表演大師,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好好好,我承認你是白蓮花,你一塵不染,這些事你都沒做過,可以了嗎?可以放我走了嗎?」
蔣彥恂垂下眼看向他,說道:「只要你一五一十地交待清楚,你到底是受什麼人指示,給川兒又說了些什麼,我可以放你走。」
謝雲杉點了點頭,他翹了翹嘴角,然後用一種很清晰的聲音說道:「那好,我說。」
蔣彥恂和王盈都看向他,只見他緩緩開口道:「我告訴了林尹川,當年他和蔣旭陽的艷照事件,是你一手策劃的。證據是那些照片正是總辦職員藉由送議程的機會放到各位高層的桌子上的……」
謝雲杉一句話還沒說完,蔣彥恂已經暴怒地打斷了他,他大吼道:「你放屁!什麼我一手策劃的,我根本就沒有參與這件事!」
被打斷的謝雲杉無語地抬頭瞥了他一眼,繼續道:「隨便你怎麼說……你還要不要聽後面的?」
蔣彥恂這才強行壓抑下怒火,朝他點點頭,說道:「還有呢?」
謝雲杉冷哼一聲,又繼續說道:「除此之外,我還給他看了一張毒物檢測報告,以及當年蔣老的一封信。裡面明確的寫著,蔣旭陽的精神問題是被藥物誘發的,而在蔣老那裡,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你……」
蔣彥恂聽到這裡,臉都綠了,他用顫抖的聲音問道:「我爸……我爸他懷疑是我做的……他懷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