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医生,你别理她!她就是个搅屎棍,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一个军嫂凑到秦瑶身边,看着王丽消失的方向,不屑地撇了撇嘴。
秦瑶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她低头继续收拾着桌上散乱的布料和各色线头,心里却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一个人如果眼里还有渴望,那就不算无可救药。
她倒是很期待,后天的课堂上,会不会真的多出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新学员?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两天后的下午,准时揭晓了。
缝纫互助小组的第二堂课,活动室里比上次更加热闹。
军嫂们叽叽喳喳地交流着这两天的练习心得,有的兴奋地展示着自己缝得稍微直溜了些的线迹,有的则苦着脸抱怨穿针比带三个娃还难。
秦瑶正准备开始讲今天的新内容——如何安装梭芯和引底线,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活动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王丽站在那里。
她还是穿着那身灰扑扑的旧外套,手臂上的绷带换了新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紧地抿着。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教室最后排一个空着的位置上,拉开椅子,一声不吭地坐了下来,那姿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僵硬。
“她还真来了?”
“切,脸皮真厚,上次那样对秦医生,现在还有脸上门。”
“就是,谁知道她是不是又想来找茬的,咱们得小心点。”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在空气里嗡嗡作响,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王丽的背脊挺得更直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她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泄露了她的难堪。
“好了,嫂子们,我们准备上课了。”
秦瑶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她仿佛没有看到门口的骚动,也没有听到那些议论,脸上的笑容和煦依旧。
她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上节课我们学了认零件和穿线,今天我们来学点更厉害的。谁学会了引底线,以后自己家缝纫机要是卡线了,就再也不用求人了。”
她用一种轻松的、开玩笑的语气,迅将课堂的氛围重新拉回了正轨。
军嫂们立刻被新的学习内容吸引了,渐渐不再关注角落里的王丽。
秦瑶一边讲解,一边拿着一个放大的梭芯模型,走到每一排,确保每个人都能看清楚里面的结构。
当她走到最后一排时,脚步在王丽的桌边,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
她将模型放到王丽面前的桌上,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王丽嫂子,你坐得远,看得清吗?这个小拨片就是关键,底线就是从这里绕出来的,你要是看不懂,下课我再单独给你讲一遍。”
她的语气,自然得就像王丽从第一天开始就是班里的一员。
没有丝毫的特殊对待,也没有半点的排斥或疏远。
王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
周围之前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个军嫂,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讪讪的表情。
秦瑶却已经移步到了下一排,继续她生动有趣的讲解。
那一整堂课,王丽都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瑶和助教陈秀兰的每一个动作,听得比谁都认真。
她没有像其他新手那样急着上手去摸缝纫机,只是安静地看,安静地听,仿佛想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课程结束,军嫂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一边走还一边兴奋地讨论着。
“这引底线原来这么多门道,我以前还以为就是把线坨子塞进去就行了。”
“可不是嘛!还是秦医生讲得明白,我感觉我下次就能自己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