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我这是在给姥姥姥爷尽孝心,他要是敢闹,等他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他!就不是我秦瑶的崽!”
第二天一大早,霍景深前脚刚去部队,秦瑶后脚就把那台“蝴蝶牌”缝纫机搬到了院子里光线最好的地方。
海岛的冬日暖阳,明媚却不刺眼,正是做针线活的好时候。
她把昨天霍景深让小周从供销社买回来的布料一一摊开。
给妈妈挑的,是今年最时兴的暗红色灯芯绒,摸上去厚实又柔软,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里衬她配了奶白色的纯棉绒布,又软又透气,穿在身上肯定舒服。
给爸爸的,是一块藏青色的哔叽面料,挺括有型,最适合做一身板正的中山装。
“嗡嗡嗡……哒哒哒……”
很快,院子里就响起了缝纫机特有的、欢快的歌唱声。
秦瑶坐在缝纫机前,脚下的踏板踩得又稳又匀,手里的布料在她指尖下温顺地滑过,留下一行行平直而细密的线迹。
这动静很快就引来了左邻右舍的军嫂们。
大家平日里做针线活,都是在屋里,像秦瑶这样大张旗鼓把缝纫机搬到院子里的,还是头一个。
几个军嫂端着饭碗,或者抱着孩子,三三两两地凑到霍家院子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哟,秦医生这是在做衣裳呢?”
“这手艺可真不赖,你看那线走得,比尺子量的还直!”
“这块灯芯绒颜色真好看,供销社新来的货吧?我上次去还没看着呢。”
秦瑶听见动静,笑着跟她们打了声招呼,手上的活计却没停。
不一会儿,刘大娘也闻声而来了。
她刚从厂里回来,手里还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根水灵灵的白萝卜。
“大娘来啦。”秦瑶笑着喊了一声。
“哎!”刘大娘应着,几步就走到跟前,把网兜往石桌上一放,凑过来看秦瑶手里的活儿。
“你这丫头,真是心灵手巧。”刘大娘看得连连点头,满眼都是赞许,“这手艺,比咱们厂里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还稳当!”
她又拿起旁边一沓裁剪好的布料看了看。
那是秦瑶给家里几个哥哥裁的裤子料,清一色的耐磨蓝卡其布。
有意思的是,每一条裁好的裤料上,都用别针别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刘大娘拿起一张,上面用钢笔写着:“大哥,腰围二尺八,裤长三尺一。”
又拿起另一张:“二哥,腰围二尺七,裤长三尺。”
尺寸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我的天,你这丫头的心,真是细得跟绣花针似的。”刘大娘啧啧称奇,“离家这么远,家里人的尺寸都还记得这么牢。”
“都是以前量过的,我记性好。”秦瑶笑了笑,脚下不停。
一件棉袄的雏形,已经在她手里慢慢成型。
刘大娘看她忙活,也不闲着,干脆拿起熨斗,帮她把缝好的领口和袖口熨烫得平平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