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桁低声道,“回答啊,问题很难吗,过或不过?不过现下就叫你死,朕乐得轻松了。过就交给我处理。”
“过啊。”文瑾哪敢说不过,见他的属下老莫、清流、沈子书都替她捏冷汗。
她心里有自责和尴尬,可刚才她确实没有在蒋怀州把手搭在她肩膀的第一时间就推开蒋怀州,蒋这么多年一直保护她,关心她,她也没有办法在蒋被御林军包围的当下撇清自己,蒋的亲吻她始料未及,她哪知道她素来温和的兄长会僭越至此,她也吓到六神无主了。
低声说,“林儿都快两岁了。干什么不过?我一次次回来,不就是想跟你好好过。”
“嗯。为了长林捏着鼻子也过下去。对吧。林儿会喜欢蒋叔叔强吻她母亲颈项么。刚才你不把朕放心里,你想到长林了吗?”
傅景桁垂下眼眸,遮去眼底的受伤之色,她对他只是同情和可怜,她从来对他不是男女之情,所以一直以来不说爱他,昨晚说爱字也是为了求他放蒋怀州一条活路,这事实令他心中剜绞着难受,喉咙里有些血腥味。
“我觉得单纯为了傅长林,也没这个必要。朕也并不缺女人照顾朕,朕要的不是一个尽心的乳母。你曾经的付出,朕还给你,把你的付出全部还给你!往后朕对你的每一分善,都是在还你恩情。”
文瑾眼眶酸酸的,“傅。。。”
吴信高声道:“射箭!射瞎匪寇双目!”
蒋怀州负手而立,并无丝毫惧色,总归自己有筹码,君上不会叫人动他,君上这样的男人是会榨干人的利用价值的,但君上休想从他这里得到君恩或是所谓的戴罪立功,不可能。
傅景桁紧紧盯着文瑾眉宇,没有阻止吴信及他的属下将弓拉满。
傅、蒋在较量。
文瑾接下来的每个字都如感情上的一场宣判。
文瑾将手攥了又攥,拉住傅景桁的衣袖,艰涩道:“可不可以。。。不让吴信射瞎他双目啊。。。让他戴罪立功,解漓山之患。。。”
蒋怀州露出笑颜,看傅景桁笑话。
傅景桁紧了紧牙关,锁着文瑾的眉宇。
第254章为了长林
“乖乖,好。这个语气特别招人怜惜。心疼他了?昨儿五句你爱我。这时想来讽刺至极。”
傅景桁用修长的手扣紧文瑾下颌,逼视着她的眸子,“若是朕不来,恐怕半推半就了吧?颂罗江,江风月色都好?现爱错人了,十五岁要交给的不是我,是他?朕当年只记得亲手给你煎苦苦药为难你,可真没想起来给你百果糖呢。现你吃他的百果糖朕才把你。。。”
文瑾百口莫辩,百感交集,她说:“哦。。。”
傅景桁被她哦得半天不出声,也不知她心门紧闭哦个什么东西,气得他肺也快炸了,她甚至不知自保吗,保护她兄长就这般重要,他抿唇:“嗯。”
蒋怀州沉声道:“君上不要为难她。是我动的她,她不是自愿的。”
傅景桁睇了眼蒋怀州,“轮不到你保护她。她今日之困局,是你造成的!你个卑鄙小人,你可知你几乎毁了她!”
蒋怀州低笑,“你慌张了,傅景桁。尝尝吧,被夺妻夺江山的滋味!”
傅景桁大怒,“苏文瑾,说话!”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文瑾的身上,质疑,谴责,讥诮,都想看看女主子保护叛贼的热闹。
文瑾环视众臣,在无数道质疑谴责的视线中,终于不敢替兄长说半个字了,她害怕极了,脑海中不住的闪现小时候被兄长牵手一起跑着玩抓蚂蚱的场景,还有兄长与君上一起同她读书写字的场景。
她缓缓的嘶声道:“本宫是被蒋怀州胁迫的。。。他是叛党。。。他是反贼,他见色起意轻薄本宫!他该死。。。他该死。。。他是一个应该被千刀万剐的狗贼!”说完红了眼眶。
-瑾儿,如果有一天我有危险,你会保护我吗-
-当然,瑾儿一定会保护哥哥的-
记起蒋怀州在国子监的话来了。
蒋怀州眸子里升起蒙蒙水迹。
文瑾步至蒋怀州身边,抬手在他面颊落了一记,出啪的一声,说着大王希望她说的话,“卖国狗!呸!失望至极!”
蒋怀州猩红了眸子。
文瑾身子摇摇晃晃,对大官和御林军道:“狗贼他觊觎本宫美色,妄图轻薄本宫,本宫念在曾经与他有兄妹之情,劝他戴罪立功抓了文姓老贼给君上排忧解难,他非但不听,还试图辱本宫清誉!你们射瞎他双目,你们杀了他!立时杀了他!鞭尸扬灰!”
说完,落下泪来。手足相残,好像也不过是这般苦涩滋味。还是小时候无忧无虑,长大了就不快乐了。
蒋怀州心痛难当。
文瑾说:“他家有百二十一口人物。他娘,他生父,他妹,他年幼的三岁小侄儿,都当受到株连!以泄心头之恨,为死去的将士平怨。谁叫他反了不知悔改的呢!该死的狗贼!”
文瑾说完,御林军和朝廷大官心里稍微不那么愤怒了。
御林军都细细簌簌道:“保护皇后娘娘!那叛贼轻薄娘娘!真的该死!”
蒋怀州堕入佞臣之流,心里千疮百孔,“娘娘所言极是。臣是叛党。若非娘娘,臣不会过来。不是他们捕到了臣。是娘娘。”
文瑾嘴唇颤抖,几乎立不住了。
傅景桁剧烈起伏的心口稍稍平复,他逼她说出来手足相残的话,他也是对文瑾心疼的不行,却没办法在当下在亲信面前,将她拥在怀中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