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小满听出她的疲惫,安静一会,乖乖回答,“对,刚刚才下的,好看,就是现在还堆不起来雪人。”
然后不等陈童继续问。
她就说,“陈童姐姐你休息吧,我这边也快到医院里面了。”
“还要去给浪浪买饭什么的。”她这样说。
陈童便沉默一会,答应下来,说,“好,你去忙。”
迟小满“嗯”了一声,其实也不想太快挂断电话,便又没忍住,喊了声,“陈童姐姐。”
声音很小。
陈童还是听见,立马回应,“嗯?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迟小满蜷着手握着车把
雪花从空气中飘落下来,落到她的鼻子上,她小声地说,“就是下雪了,有点想你。”
陈童静了很久,声音低低地说,“嗯,我也好想你。”
她用“好”这个字。
是陈童很少用的语气。
迟小满因为这句话觉得身体里面多了好多勇气。她笑了笑,尽管知道陈童在那边看不到,却还是重重点头,在风里迎着雪花,吸吸鼻子,说,“说不定等你回来,北京可能还会下雪。”
“到时候我们一起看雪,好不好?”迟小满问。
“好。”陈童简单地回答。
但迟小满知道,就算只是很简单的一个字,陈童也一定会做到。
于是她笑,也重重“嗯”了一声,最后真的等车开到医院了,才急匆匆地挂断电话,把车停好,把自己电瓶车后箱里面的染膏拿出来,去食堂里面给浪浪买了一份看起来很清淡的羊肉汤,提上楼去。
浪浪在上厕所。
病房里面一个阿姨把迟小满拉过去,轻着声音说,
“今天有人来找。”
“谁?”迟小满很警惕,“男的女的?”
“女的。”阿姨说,“应该是姨妈之类的。具体说什么我没听清,但下午人走了,她情绪就不太好,饭也没怎么吃,一直看着窗外呆。”
话落。
厕所里传来冲水的声音。
阿姨不说了,她摇摇头,去自己床边。
迟小满抿唇,在厕所旁边等着浪浪出来。
本来想要问一问是怎么回事。
但她等了很久,最近浪浪每次上厕所时间都很长,也会冲水很多次才出来。有一次迟小满站在门口,听见她像是要把一整个自己呕吐出来一样在里面痛苦地哀嚎。迟小满没有进去,躲在门外面偷偷流眼泪。
门被打开。
浪浪从里面走出来,看见迟小满的时候愣了一会。
迟小满也愣。
每一天,她觉得每一天看到的浪浪都不一样,影子都好像会比前一天小一点,人也像是在慢慢变得透明。
浪浪刚洗过脸,脸变得更白,像是用白颜料涂过一样。她看见她手里提着的染膏,像是很意外,“还真的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