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裂纹的边缘。
&esp;&esp;粗糙的,干的。
&esp;&esp;他用指甲抠了一下,抠出一点灰白色的粉末。
&esp;&esp;放在舌尖上舔了一下,然后吐掉。
&esp;&esp;没有味道。
&esp;&esp;不是盐,不是糖,是石头。
&esp;&esp;他站起来。
&esp;&esp;操场。
&esp;&esp;赤色学院的操场。
&esp;&esp;塑胶跑道开裂了,缝隙里长出了暗红色的杂草。
&esp;&esp;篮球架的篮筐歪歪扭扭地挂着。
&esp;&esp;远处灰白色的教学楼,窗户大多碎裂,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双空洞的眼睛。
&esp;&esp;操场上站着人。
&esp;&esp;四十几个人,穿着各色衣服,表情各不相同。
&esp;&esp;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人独自站着,面朝教学楼的方向。
&esp;&esp;但不一样。
&esp;&esp;因为封染墨不在。
&esp;&esp;苍明站在人群边缘,浅色的眼睛扫过操场。
&esp;&esp;他认得那些脸。
&esp;&esp;雷昂的,虞红的,赵刚的,林婉儿的。
&esp;&esp;全是已经死了的、还活着的、他见过但叫不出名字的人。
&esp;&esp;全在这里。
&esp;&esp;在操场中央,在跑道旁边,在篮球架下面。
&esp;&esp;封染墨不在。
&esp;&esp;苍明走过操场。
&esp;&esp;他从那些人身边经过的时候,没有人看他。
&esp;&esp;他们看不见他。
&esp;&esp;在这个梦里,他是透明的。
&esp;&esp;他不是这个梦的一部分。
&esp;&esp;这个梦不认他,他也不认这个梦。
&esp;&esp;他走到操场中央。
&esp;&esp;那里是他第一次看见封染墨的地方。
&esp;&esp;那天封染墨站在这里,周围自动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没有人敢靠近他三米之内。
&esp;&esp;那天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垂到腰际。
&esp;&esp;那天他的眼睛是银灰色的,扫过操场的时候,像没有温度的镜子。
&esp;&esp;苍明站在那里。
&esp;&esp;他知道封染墨不在这里。
&esp;&esp;但他还是站在那里。
&esp;&esp;他需要站在那里。
&esp;&esp;因为他怕自己会忘了封染墨站在那里的样子。
&esp;&esp;他买了记忆珍珠,把封染墨献祭的那三秒存进去了。
&esp;&esp;但那个珍珠里没有这一刻。
&esp;&esp;封染墨站在操场中央,周围没有人,长发在风中飘动,银灰色的眼眸没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