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硬著頭皮刷題背單詞,好能排座晚。晚。吖位時離那個女生近一點。
女生家裡條件不好,她爸在外面欠了錢,常有人到家裡追債。
女孩出落得亭亭玉立,漸漸被流氓盯上了。
劉伯洋每天下了晚自習,都不遠不近跟著她,送她回家。
每次都要看到她臥室的燈亮了,才會吹著口哨,蹬著自行車晃悠回家。
直到那天跟流氓打了一架,從那以後,女生回家時,他的尾隨變成了陪伴。
雖然後來劉伯洋沒有考上大學,兩個人卻還是好。
他送她上大學,給她買衣服,去她的城市看她。
聽她講學校里好玩的事,聽她講對他的思念,等她放假回家。
從大學等到她讀研。
從她讀研,等到她再也不會回來。
「伯洋。。。。。。」
陳汐忽然心疼的要命,輕聲叫他的名字。
「你們。。。。。。」
劉伯洋轉過頭,朝陳汐笑笑。
「分了。」
他雲淡風輕地說。
陳汐還想說什麼,院子裡忽然響起悠悠的歌聲。
沙啞粗礦,還有一絲淡淡的悲涼。
像大漠裡刮過的風。
「堤邊柳,到秋天,葉亂飄,葉落盡,只剩得,細枝條。」
「想當日,綠蔭蔭,春光好,今日裡,冷清清,秋色老。」
「風淒淒,雨淒淒,君不見,眼前景,已全非。」
「一思量,一回,不勝悲。
……」
鬍子張喝得半醉,眯著眼睛,旁若無人地唱著這1oo年前的古老歌謠《秋柳》。
有人說這歌謠是李叔同寫的,有人說是陳嘯空寫的。
時間太久了,一些真相便消失了。
鬍子張孑然一身,這輩子的酸甜苦辣,都在歌聲里了。
劉伯洋在歌聲里,默默跟陳汐碰了個杯。
他朝陳汐笑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人生的所有捨得,都是先從不舍開始的。
那些少年時赤誠的付出,是他昨天的快樂,也是他今天的無怨無悔。
他不覺得有誰被虧欠了。
第六十五章
煙花燃盡,小院裡燈火闌珊。
一院子人66續續地各回各家,陳汐走到關老爺子的躺椅跟前。
彎腰對他說:「關爺爺,該睡覺了。」
關老爺子身上蓋著毯子,眼睛閉著,頭歪在一側,臉上帶著平靜的笑。
「關爺爺,回房間睡吧。」
陳汐又叫了關老爺子一聲,老爺子依然沒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