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接過手電筒,半跪在車側,俯身看向車底。
就像他第一次看陳汐躺在底盤下修車的光景。
一束光籠著她,細小的塵埃在空氣里輕舞飛揚。
那是他第一次覺得塵埃也很美。
收工後,陳汐上了秦烈的車。
她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累酸的肩膀,隨口說:「回家。」
秦烈看了陳汐一眼,唇角輕輕牽起,「哪個家?」
陳汐挑眉,要笑不笑地睨他一眼,「我家啊。」
秦烈:「方便嗎?」
陳汐笑著推他一把,「想什麼呢?送我回家。」
秦烈發動汽車,慢慢打著方向盤,「今晚住我那。」
陳汐不屑地說:「你那連個拖鞋都沒有。」
秦烈笑笑,把車開了出去。
路上,秦烈忽然問:「今晚有時間嗎?」
陳汐點點頭,「幹嘛啊?」
秦烈扶著方向盤,淡聲說:「我想帶你見見楊關。」
陳汐被他的話逗笑了,「我見楊關哥還用你帶嗎?」
秦烈看著前面的路,冷淡的臉上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暖。
默然片刻,他慢慢地說:「不一樣。」
陳汐忽然就明白了秦烈的意思,他要帶她去見自己最重要的朋友。
儘管對陳汐來說,楊關哥也是自己最重要的朋友和親人。
陳汐看著秦烈,輕輕點了點頭,「好啊。」
兩個人開車去了楊大夫的診所,一進門就看到老爺子正閉著眼睛,聚精會神地給人把脈。
陳汐拉著秦烈,輕手輕腳地掀開帘子進了一邊的推拿間。
楊關正坐在靠窗的桌前,摸著一本攤開的盲文書。
聽到聲音,他修長的手指停下來,轉過頭看向門口。
「哪位啊?」
陳汐不說話,笑著看向秦烈。
秦烈反牽住陳汐的手,帶她走到桌邊,「是我。」
楊關笑笑,「今天有空?」
秦烈嗯一聲,「帶一個人來見你。」
楊關半垂的眼睛睜了睜,好像預感到什麼,唇角忽然浮起一絲暖心的笑容。
下一秒,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笑吟吟的,還帶著一絲調皮的輕快。
「楊關哥,是我。」
楊關唇角那絲笑容蕩漾開來,直到眼底深處。
「陳汐啊。」
陳汐嗯一聲。
楊關忽然靠在椅背上,開懷地笑了。
他抬起頭,朝著秦烈的方向,邊笑邊說:「果然便宜你小子了。」
陳汐伏在桌上,笑吟吟地說:「楊關哥,要不要宰他一頓?」
楊關點點頭,「那是必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