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然后…”花臂眼神闪躲,声若蚊蝇,“张将骨头太?硬了,老板让我?往他酒里加了点货,新到的那种药,新药,说是猪都要一整夜才能恢复神志的那种。”沈辞洲没有再说一句话,身侧的手指已经被他掐出一道血痕,疼痛并没有令他冷静一些,他想起?那晚的张将,想起那晚疯了一样的张将,想起?自己一拳一拳锤在他的胸口,想起?自己咬他,自己扇他,自己踹他,铺天盖地的回忆几乎要把他吞没,比任何刀刃都要锋利,他的心脏连同灵魂一起被绞得粉碎。-表还你了,我?们两清了。张将,小?张,宝贝儿?,怎么两清?你教教我?怎么两清?沈辞洲近乎绝望地看着窗外,冷风吹干了他眼?角的湿润,为什么会这么痛?怎么比在集装箱的时?候还痛?杀人不过头点地,现在怎么这么痛,他好想张将,真?的好想他。到了目的地,沈辞洲几乎是踹开车门?,花臂敢怒不敢言,领着他去找陈老板。刚一进办公室的门?,络腮胡子就惊呆了,嘴里的烟都吓得掉下来了,恰好掉在怀里兔耳朵男孩的裙摆上,吓得兔耳朵立马尖叫了一声,办公室回荡着清脆的叫声,沈辞洲皱眉,抄起?桌上的一杯水,倒在了那烧了一个?洞的裙子上,兔耳朵立马感激得想哭。沈辞洲摸了摸他兔耳朵的绒毛:“你先出?去。”兔耳朵耳根一红,夹着圆圆的兔尾巴就跑了。络腮胡子刚听见花臂说有个?人找茬,甚至想好了教训一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结果在看到沈辞洲那种阴冷、愤怒的脸时?,整个?人都如临大?敌,他真?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倒了十八辈子的霉,怎么他妈又遇到他!“沈总,好,好久不见。”络腮胡子站起?来,堆着笑脸。沈辞洲双手插兜,扫了一眼?这个?间办公室,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姿态从容地坐了下来,昂贵的大?衣随意搭在扶手上,露出?里面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他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轻轻掸了掸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至极,却?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冰冷压迫感。沈辞洲:“我?的宝贝欠了你一百多万?”络腮胡子心一惊:“哪儿?话,没有没有。”沈辞洲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络腮胡子身上,眼?神冷得像冰,让络腮胡子这种混迹在江城十多年的人都升起?一股寒意。“我?听说陈老板爱喝酒。”沈辞洲开口,慢条斯理的腔调,好像在和他随意攀谈,“恰好我?也爱喝。”络腮胡子愣了两秒,强颜欢笑:“沈总想喝酒啊?好说,我?这里好酒不少,拉菲?罗曼尼康帝?您尽管开口。”沈辞洲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浅淡的弧度,目光扫过办公室桌上那瓶不知道玩了一半还是喝了一半的廉价威士忌:“不必麻烦,就桌上那瓶吧。”络腮胡子脸色微变:“沈总这酒可配不上您。”沈辞洲目光转向?旁边装饰用的金属冰桶,里面还有半桶冰块,他指向?花臂:“去给陈老板把酒倒满,加冰。”花臂瑟缩,看着陈老板都不敢得罪的人,他更不敢得罪了,颤颤巍巍走过去,收到陈老板一记眼?神杀,哪边他都得罪不起?,但?是他今天觉得陈老板绝对够呛,而他在车上就已经把所有锅都甩到陈老板身上,他也无路可退,拿起?威士忌和半桶冰混合倒进一边的杯子里。络腮胡子根本不敢得罪沈辞洲,抓着杯子,一饮而尽:“沈总,您这个?朋友我?也算交下来了。”沈辞洲眼?神在他身上逡巡,笑起?来:“爽快人,我?听说陈老板大?方,一箱酒能出?十万的价,那我?沈某也不是小?气?的人,我?让人送十箱酒来,法国?酒庄特供的干邑,一瓶十万,陈老板可得好好喝。”络腮胡子浑身血液仿佛冻住了一般,他总算弄明白?了沈辞洲今天这是执意要跟他过不去,巨大?的屈辱感让他无法再忍,脖子上青筋暴起?:“沈辞洲,你别太?过分!这里是我?的地盘!”“地盘?”沈辞洲轻笑,声音里没有任何暖意,他缓缓起?身,目光并没有落到络腮胡子身上,反而被桌边的一根金属棒球棍吸引。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棒球棍的握柄,动作随意得像拿起?一支钢笔,他掂了掂分量,目光落向?办公室靠墙一侧的巨大?落地鱼缸,缸里的龙鱼正在悠闲游弋。“陈老板,你说是这块防弹鱼缸结实还是你的头结实?”沈辞洲的眼?神依旧平静,他站在鱼缸前,仿佛观赏游鱼,“可我?觉得是陈老板的脑袋结实,不然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