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向前走没几步,他又忽然停下脚步,微微眯起了眼。
侦探记得很清楚,他来的时候只有一条路,可现在,他面前却出现了两条一模一样的路。
侦探抬起煤油灯,先走到最左边的路,仔细观察了一遍洞口。没有太过深入,他仅仅只是站在入口看了一会儿,随后便又提着灯走向右侧,打量分岔路口的情况。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两条路一模一样的结论。
不管是岩壁的构造还是洞口形状,两条通道都长得一模一样,完全是等比复刻。
侦探看了一会儿,便决定不再纠结。
他干脆退了几步,退到足够安全的区域,把手里的煤油灯再度放下。
随后,他从上衣外套口袋里抽出了几张绘刻着特殊纹路的扑克牌捏在指尖。
手腕转动,附着上了一层浅金色光芒的扑克牌便像是飞射出去的子弹,边角锋利犹如刀刃,顷刻间割裂空气,嵌在岩壁的边缘。
也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确有其事。侦探眼角余光似乎看到自己映照在墙壁上的黑色影子有一瞬间生了很难用语言仔细描绘出的蠕动。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却很难完中在影子上,附着淡金色光芒的扑克牌完全依照主人的安排,左右开弓,三张飞射向左面,三张飞射前往右面。
飞往左面的扑克牌看似没入岩洞漆黑的入口,实际才刚被黑暗吞没,就传出纸牌撞击坚硬物体的细碎声响。
飞往右侧的纸牌则出细微的切割空气声响后,径直没入深处,再没了动静。
眸光一冷。
优雅的侦探先生抬起佩戴者金色手套的右手,拽了一下帽檐,仿若一位完全与时代融合的绅士。
他旋即低头弯腰,伸手要去捡摆放在地上的煤油灯。却在即将碰触到煤油灯灯把时,迅直起身改变姿势,一脚将燃烧着火焰的煤油灯踹向右侧通道口。
飞滚出去的煤油灯在直入时似乎撞到了什么看不见的实体墙面,玻璃外罩当即被撞得粉碎。
煤油和燃烧着的火焰迸而出,火舌舔上岩壁,迅爆出一团热烈的火簇,将个右侧通道口吞没。
热浪与火焰险些喷到侦探先生身上,索性他早有准备,在飞踹出煤油灯的那一瞬,他已经提着箱子奔向听起来有些猫腻的左侧通道口。
火焰一如凶猛的恶鬼,张着狰狞火口穷追不舍,企好几次都差点追上了侦探的步伐。
所幸他跑得快。
皮鞋踩踏不平沙石地面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冗长的甬道中,异常清晰。冷静的侦探没有出除此之外的响动,一路飞奔。
眼看着似乎马上就能跑到出口,手中的箱子却在此时倏然加重。
好像猛地加坠了好几十公斤的铅块,重到生出了一种类似回拽的反作用力,将猝不及防的侦探拉扯回头。
若不是侦探先生早有提防,恐怕他这会儿已经被拽回火海了。
脚下攒足了劲,侦探很干脆地顺着拉拽的力道回身,随后他的身体跟着箱子转了一圈,就像是投掷铅球一样,旋转了36o度,重新瞄准面向之后,顺势将箱子扔了出去!
皮箱在粗糙的沙砾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里头的东西似乎以此而不满,再一次激烈反抗,在里头敲击箱壁。
甚至隐约有冲出箱子的趋势!
侦探先生却不打算惯着它,黑皮红底的皮鞋径直落下,他一脚踩在箱皮外侧,将那些不安分的鼓动一脚打回原形。
身后追滚的火焰终于蔓延到了物极限,像身后拽着橡皮绳,拉扯到极限之后猛地抽回。
卷起的气浪掀得衣袂翻飞,侦探抬手按住帽子,才勉强保住它不被风卷走。
他用鞋尖勾起把手,提起箱子,动身跑出了地下通道。
接下来是意料之外的顺利。
地下室入口没有被堵上,外侧没有什么亡命之徒埋伏,身后的火焰也像完全熄灭了一般,没有继续追击的特殊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