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崭新,字迹深沉。
这一碑,葬余生思念;这一山,藏半生恩情。
天青烟雨。
细密的雨丝无声飘落,朦胧了连绵的后山,打湿了青草地,也晕染了满山萧瑟。
祁同伟亲手将刻好的青石墓碑稳稳立在坟前。
泥土松软潮湿,他没有让旁人插手,手持铁锹,一铲一铲将黄土填埋夯实。
一碑落成,黄土封坟。
刘秀娥的小小坟冢安稳落在后山一隅,背靠青山,面朝乡野,安静朴素,一如她清贫温和的一生。
就在墓碑立定的刹那,山间泥路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车轮碾地声。
数辆黑色公务车队,缓缓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缓慢驶来。
车身沾着长途奔波的泥渍,显然历经千里跋涉,一路风尘仆仆。
车队行至山脚空地。
李达康率先下车。
他褪去了平日里干练强硬的西装穿搭,一身深色素衣,少了几分官场凌厉,多了几分沉郁肃穆。
为了赶来祭拜,他驱车数千里。
他抬眼望去,山间素缟肃穆。
祁同伟孤身立在坟前,身形单薄落寞。
李达康见状,脚步仓促,踩着泥泞湿滑的山路,快步小跑上前。
泥土溅上裤脚,他全然不顾,脸色沉痛凝重,眉眼间写满悲戚。
“祁省长。”他快步走到祁同伟身前,声音沙哑低沉。
“我来晚了,路途遥远,今日,我专程过来,也送送婶婶最后一程。”
话音未落。
不等祁同伟回应,李达康径直迈步,行至崭新的青石墓碑前,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弯,重重跪地。
扑通一声。
下一秒,压抑的呜咽声骤然响起。
李达康埋躬身,肩膀颤抖,毫无掩饰,痛哭流涕。
他哭得情真意切,悲恸难忍,悲痛程度仿佛送别自家至亲长辈。
凄凉又动容。
紧随李达康身后的竟然是省委书记刘长胜,他带着高育良等一众汉东同僚缓步走来。
众人皆是一身深色素衣,神色肃穆凝重,无人言语,默默踏着湿冷山路前行。
刘长胜快步上前,握住了祁同伟的手,宽慰两句。
此情此景。
他突然哽咽了,触景生情,他也一把年纪,而且唯一的女儿不成器。
嫁了老外,时常定居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