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别吃了。”陈东寻伸手拦住了他,“这个肉不能吃。”“咋可能?某看着它出炉,热腾腾的,多香啊!”美食面前,兄弟之情可以暂时放放。武大塞得满满一大口,盯着自己被他拦住的手,恨不得要盯出一个窟窿。“陈兄弟,你是不是还不饿?”“不是,是肉有问题。”“肉能有什么问题?”“这是人肉!”吧嗒。筷子惊掉。武大包了一满嘴的肉,吐也不是,咽也不是。两人僵持许久,他才讷讷开口,“你是骗某的吧?”陈东寻不语,态度已经说明一切。好歹是法医出生,鸡鸭鱼肉的味道都他对没有人肉的味道熟悉。陈东寻将筷子的肉放在盘中,倒进清水洗净肉上的作料。虽有酱油调色,但肉的组织还是清晰地展现在两人面前。“这一块是大。腿的肉,你要是不信,某可以拿一条腿过来和你做个对比。”“你怎么知道?它都被炖烂了呀!”“你要是经常和这类东西接触,就算是不了解,也能区分出来。”法医有一个环节,是需要将煮人体的耻骨,以此来做专业性的分析。耻骨煮得多了,有天他便想看着人体其他部位煮出来有何不同。这个尝试在当时牺牲了一个大体老师,虽然研究报告写得漂亮,但还是被上头抓着写了四万字的检讨。陈东寻将他的手松开,“要是百无禁。忌,你可以继续吃下去。”“……”武大默默放下手。掉地的筷子已经说明了他的选择。每天对着尸体就算了,再让他吃尸体,恐怕真的会崩溃。“那家人居然卖人肉!某要告他们去!”“等下,你这样冒然过去,万一被人有所防范都给你换成正常的了,你岂不是打碎了牙也只能咽进肚子?”破案最忌讳的就是打草惊蛇。先前黄金丢失案,就是因为前一个月已经打草惊蛇,给了对方做防备的机会。若不是后来有云里出手,恐怕真是人财两空。“那你说咋办?”“某跟你去一趟,先看看情况。”随便在郊外捡的流民尸体,蒸煮只是不为人伦道德容纳。但杀人烹尸,犯罪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陈东寻和武大杀去那家新开的卤肉店前,先去了李大人。引尸人不管活人事,活人事自有县老爷做主。李大人听完前因后果,一拍桌子站起身怒斥,“居然还有这等事?某这就让人去查探清楚!”招来两名衙役,根据武大给出的地址冲去。衙役突袭可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三人在衙门等候着消息回馈。左等右等都没消息。李大人暗叹不妙,又喊来两名衙役。“陈老弟,他们这个时辰还未归,定是出事了,要不你们一同前去查探?”前方事情肯定有危险,李大人向来懂得如何保全自己。陈东寻只得受命,带着武大和另外两名衙役前往卤肉店。武大在旁摩拳擦掌,“某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卖的是什么!”显然,他对陈东寻的话还存疑。四人赶到时,卤肉店铺已经关门。有两个衙役撑场,不讲道理直接拆门。门内小二见状吓得不行,扔下笤帚转身就跑。“呔!哪里跑!”抓人是衙役们的专长。眨眼的功夫四名店小二便被制服,粗麻绳将人绑在柱子上。一回头,陈东寻和吴大已经走进了后院。血肉横飞,后门大敞。后院空无一人。先前赶来查探情况的两名衙役尸体,一具尸体躺在井边,一具尸体只剩下半边大腿,落在锅旁。陈东寻去锅里打捞尸体,几勺子下去只有肉片。用卤料煮过的肉片和武大买回来的如出一辙。呕。武大再难招架,直冲井口一吐方休。陈东寻看着半条大。腿了愁。没有其他的肢体,拼凑起来都是问题。两名衙役走过来,看到同僚牺牲得如此惨烈,一阵恶寒。“这具尸体和这条腿先带回衙门给大人复命吧。”“好是好,但他只剩了一条腿,要是没有其他肢体,只怕难以缝合引渡。”术业有专攻。陈东寻说出了他的思量。“某家在附近找找看,他们来的时间不长,现场也有打斗的痕迹,尸体应该没这么快被处理干净。”“陈兄弟,某,某好像知道尸体其他的部分在哪了……”武大趴在井边吐得站不起身,手颤颤巍巍指着井底。井底一片漆黑,滔天恶臭直往上冲。是尸体腐烂的气息。衙役见势不对,将武大扶到一旁,借着日光仔细看下去。“快,快去禀告大人!”后院有两口井,一口通了水,一口是专门用来弃尸的。武大吐的时候,正好将干涸的井上盖子拿下。这是重大现。李大人匆匆赶来,还将城西的姜七也请了过来。满坑尸体,姜七一具一具背上来。所有尸体的大。腿都不见踪影,显然全部入锅。一连捞上来十二具尸体,姜七气都没喘一下,从李大人手中接过银子便埋头离开。陈东寻看着姜七佝偻的身躯,钦佩不已。“别看了,这件事情只有他能做。”李大人走过来,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还好尼恩赶来及时,提前按住了四个小二,不然这事还真不好交差。”有卤肉店的人在,这事就有人顶包。李大人心满意足地让人将所有尸体和店小二全都带回了衙门。掌柜的跑了,店小二成了罪犯。陈东寻和武大叹着世道不公,分别给尸体尽可能地缝合。店小二虽不是主谋,却也是知情不报。就在李大人正和师爷想着公文应当如何撰写时,一旁衙役的尸体起了变化。武大为了解决单独的一条腿,直接将腿缝合在了那具完整的衙役尸体上。两者接触,衙役的尸体以肉眼可见度变得通体乌黑,脸色铁青。陈东寻嗅着空气中气氛不对,连忙走过来查看。“糟了,两人都是无辜枉死,本就体内含煞,此时两相碰撞,怕是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