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失足成千古恨。
毕竟是个姑娘家住在这里,多有不便,陈东寻清醒后格外愧疚,给她留下了一张赔礼道歉的字条,转身去渡阴司大牢上岗。
“陈头,等某一下!”吕成福在他身后大喊,手里捏着一串红色朱砂手钏跑了出来,匆匆追上陈东寻。
陈东寻应声停住脚步,下一秒,肩头一重,被男人的手臂搭上,吕成福笑得格外狗腿,和他以往的呆木形象截然不同。
“陈头,你走慢一点,某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是了,没必要这样勾肩搭背。”陈东寻不喜欢跟陌生的人靠的这么近,他不动声色地将吕成福的手臂放下。
吕成福也不在这些细节,顺势活动着自己的筋骨,试探地问道:“某听说,某家隔壁的院子已经快弄好了,不知陈头能否分给某一间坐北朝南,面向东方的屋子?”
他的选位极其有讲究,是所有格局中阳气最重的一间。
每日日出便能照进他的屋内,阳气灌入,驱赶走一宿的阴邪,有助于他的修行提升。
陈东寻回想起之前,在谢永昌那里听到的关于吕成福话,没有立即答应。
“这些事情,也不由某一个人做主。同僚那么多人,位置好的房间有限,每个人要的都不一样,某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所以到时候某会用抽签的方式,让你们自己选择属于自己的房间。”
这是他能想到最公平,也是最有效解决纷争矛盾的办法。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攀比,有算计,只有听天由命,才会让他们无话可说。
陈东寻心头算盘打得响亮,一番说辞,将吕成福堵得哑口无言。
他讪讪笑着,“陈头,还是你聪明。”
他们俩一起朝大牢走去,一路上吕成福偷偷看了陈东寻好几眼,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进入大牢更换衣服,陈东寻终于忍不住,转头对上吕成福的视线,问道。“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
一直看着他,看得他浑身都不自在!
吕成福被他看得心虚下,下意识移开视线,打着哈哈,“陈头你说笑了,某没想说什么,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闻言,陈东寻停下脚步,定睛看着他,“某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有没有话要说?如果没有,那就永远别开口。”
吕成福眼见他面上隐隐带着怒气,立马正色,如实问出心头疑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陈头,你平日里喜欢去些什么地方?”
他张望了一番,见四处无人,朝他陈东寻近了些,悄声说道:“某在你身边看到了很多团黑雾,那可都是不干净的东西。”
陈东寻???
果然和谢永昌说的一模一样,吕成福还真是疑神疑鬼。
从一开始缠着他的青枫墨白身上,他就已经吸取了经验,每隔一段时间必定会检查自己周围的动静,以免再次出现他看不见的妖魔鬼怪。
幕后的人既然能对他下手,有第一次这必定会有第二次。
陈东寻昨日刚检查过,确定身边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跟着,他摆摆手,没放在心上,“你看错了吧?是不是大牢里的光线太暗,让你产生了错觉?”
他不相信吕成福的话,轻笑着想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
吕成福却信心满满地指着自己的眼睛,笃定地说道:“陈头,别的东西某能看错,但这个东西某绝对不可能看错,某这双眼睛可是比那些人擦了牛眼泪的效果都好!”
渡阴司大牢的牢役们各个藏龙卧虎,每个人都有其独特的本领和专长。
显然吕成福被录用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的这双眼睛能够看到很多不该看的脏东西。
他一边换着衣服,一边绘声绘色地对陈东寻描绘着跟在他身边黑雾的形状,随着他每形容出一团黑雾的模样,都让陈东寻感觉后脊凉。
那些东西,全是他这段时间对付过的妖魔鬼怪。
从第一次对付过的红衣带血,到前两天刚和魏汇灵在地道里处理过的鬼婴,数量之多,远远过吕成福的这些年见到的数量。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仿佛为了看清陈东寻身边的黑雾,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陈头,实不相瞒,当初某会选择推举你成为某家新一届的大牢管事人,就是因为你身边的这种东西太多了,一看就不是正常人能拥有的。”
说着,吕成福连带着望向他的视线都多了几分敬仰。
有的人,生来就注定不平凡。
天命不凡的人,在他身边总会出现很多奇怪的现象,然而像陈东寻这种过于不正常的现象,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其实,某在谢永昌的身边,也看到了几团黑雾,是和你相比完全不一样!”
他的目光悠长,仿佛陷入了回忆,将那天晚上陈东寻带着谢永昌进入他房间内的场景,描绘了一番。
通常而言,谢永昌那种情况,凭借他的能力和运势,完全不会只是成为一名牢役这么简单。
他先前见过身边有几团黑雾的人,混得最次的县老爷。
不过,他也不知道谢永昌是怎么理解他的话,他将自己的现跟谢永昌说了之后,谢永昌非但没有感到高兴,言行举止变得极其古怪,像是在刻意躲避着些什么。
但谢永昌是谢永昌,他和陈东寻的情况仿佛有些天壤之别。
想到这里,吕成福哈哈笑着,猜测道:“陈头,如果身为达官贵人的评判标准,是根据在你身边的黑雾数量细分,那某觉得你未来的仕途定然一片坦荡!”
陈东寻分不清他是在恭维自己,还是在讲述事实,斟酌片刻还是选择礼貌地接受。
“借你吉言,如果日后某能飞黄腾达,那某定不会忘记今日在大牢内陪某工作的所有同僚。”
“好说……”吕成福话锋斗转,“那个时候,只怕陈头未必还愿意再理会某家啊!”
“这是什么话?大家都是在一个屋檐下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