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是某刚刚自己没有坐稳,从凳子上摔了下去。”陈东寻故作无事地掸了掸身上灰尘,将一旁碎裂成两半的椅子举起来,冲着何易安展示,“你看,兴许是某最近胖了不少,凳子都承受不住某了。”
何易安的目光被他牵着,落在碎裂的木凳上,哈哈笑着,“不怪你,是凳子年久失修,某把它拿去钉钉再给你送过来。”
说着,他走进屋内,弯腰将地上的凳子捡起来,目光却没歇着,“陈兄弟,你这屋子真干净,某家的屋子和你这一比,简直比流民所还要脏乱。”
“嗐,某和魏九都有点洁癖,有事没事就爱收拾。”
魏九是魏汇灵在渡阴司登记在册的化名,原名太像女子名称,容易暴露她的身份。
何易安听地连连点头,“确实,平日里也就你和她洗衣服洗得最勤快。”顿了顿,他疑惑地往屋内走了圈,随手翻阅着,“怎么就你一个人?魏九呢?”
“她洗衣服去了。”
简单又尴尬的寒暄,总算是让他将何易安送了回去。
无事不登三宝殿,何易安这么藏不住事情的人,想不明白到底是谁那么想不开,居然想到让他来当间谍。
陈东寻一直等到看不见他的背影才收回视线,正欲关门,魏汇灵从一旁端着换洗的衣服钻进了屋子,“他来这里干什么?赶紧进来把门关上,别让人看到某的衣服了。”
魏汇灵除了身体里流的血液和正常人的有些不同以外,举手投足和身体育情况与正常女子完全没有半点差异。
陈东寻嘴角抽了抽,听话地将门关上。
前段时间,他不适应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除了晚上睡觉以外,极少回来,没想到她平日里将束胸的长布条直接晒在屋里。
“你这样能晒得干吗?”
“能吧,阳光少了点,但是风还挺大,你这屋子地理位置不错,北边没有住人是堵墙,一墙之隔的外面是湖,晒在屋里也不会有人看见。”
魏汇灵说得头头是道,俨然一副经验十足的模样,让陈东寻心生愧疚。
她一介女子,在满是大老爷们的院子里生活到现在,自己还从没帮过她。
陈东寻看着魏汇灵忙碌着晒衣服身影,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划过,“你先忙,某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
她刚问出口,只见陈东寻脚步匆匆离开,头也不回。
男女有别,尤其是身体的构造上,平日大家穿着渡阴司牢役的衣服,看不出来什么不同,可是束胸要用束带,每个月还总有那么几天……
咳咳。
陈东寻及时扼住自己的想法,再往后就女性的私密话题了。
目标确定,事情干得也快很多。
陈东寻扛着一大堆木头还有工具从外面回来,不防撞见猫在一旁蹲着看他屋内情况的何易安。
他鼠头鼠脑地撅着腚盘,借着亭下走廊的绿植做遮挡,以屋内人的角度看过来,确实很难现他的存在。好在因为魏汇灵的原因,屋子的门窗从早到晚都是紧闭的状态,他什么都看不见。
陈东寻放缓了脚步,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狠踹了过去,“你偷偷摸摸在这里干什么呢?看到了什么稀罕事?”
何易安当场被他踹飞出去一米远,狠狠摔了个狗吃屎,条件反射般站起身,捂着屁股回头讪笑,“陈兄弟,好巧啊,你这是去哪了?怎么抱回来那么多木头?”
顾左右而言其他?
陈东寻冷哼不已,将东西全部放在地上,从工具里挑出一把锯子,满脸阴鸷地向他靠近,警告意味十足,“回答某的问题,你在这里干什么?”
走廊的尽头,没有退路。
何易安撞在墙上慌了神,“陈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同僚相残可是大罪,你担待不起!”
“吃里扒外当细作,也是大罪。你觉得某和你相比,谁的罪名更大一些?”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锯子,锯齿凹凸有致,尖锐的刀片在日光下泛着森森寒光。
大凉朝律法明文规定,凡事现细作,有依据者,可先杀后奏。
同僚相残,充其量只算是打架斗殴。
他们都是官职,对大凉朝的律法都很熟悉,两者相较,何易安略输一筹。
他怂了,双膝一软跪在地上,“陈兄弟,某不是故意的,你就念在某是初犯,放某一马吧?”顿了顿,他补充道:“某听徐头说,某当时鬼上身,命是你救回来的,你都救了某,再杀某着实不合适呀!”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的命是某救的,如何处理自然也应该听某的!”陈东寻想着就是一肚子气,愤愤招呼了他几脚,怒声喝道:“赶紧从实招来,某没有那么多耐心跟你耗下去!”
“招,招。”
何易安的心理素质不行,在陈东寻的一再追问下,他将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清盘托出。
他原本是城西一个武行的人,因为能力还算突出,想吃了官家的金饭碗,特意前来应招成为了一名衙役,他也因为在应招时的出色表现,被史大人看上。
史大人,就是史中通的父亲。
虽然他已经辞官回乡很久了,但其势力的影响从来都没有停歇过,所有有权有势的人都喜欢在各个官场之地培养自己的势力,小到官家的顾尸庐和义庄等地,大到御都朝廷,可以说是无孔不入。
正因为如此,大凉朝当权者才会对暗线细作之事深恶痛绝。
何易安就是被史大人看中的暗线,身为渡阴司牢役的他能够给史大人带回去消息,就是他最大的贡献。
当然,史大人也不是什么消息都能够看得上,有需要的他会主动让人联系何易安,没有需要的时候何易安老老实实在渡阴司待着,过着和普通牢役一样的生活,拿着一样的俸禄。
“陈兄弟,某誓到现在为止,某什么消息都没有传给过史大人,还望你能明察秋毫,体谅某只是为了想多赚一点养家糊口,并无恶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