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怪气的语调,和原先正气的何易安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如今的他,扭捏又极端的态度,翘起的兰花指和如蛇般的腰身,做派不像是个牢役,更像是个青楼女子。
陈东寻试探问道:“某家不挤走你,但你交代清楚,你姓甚名谁?”
“某乃翁州城内赫赫有名的女伶!曾冠三月花魁,若不是你等心胸狭隘容不下某,某也不至沦落至此!”他越说越愤怒,细长嗓音夹着,听得人浑身难受,他伸手指着陈东寻和徐常实,男人粗壮的手臂展现,吓得他花容失色。
“何易安”惊慌捂嘴,看着自己身体的变化,眼里全是震惊,“某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伸手上上下下摸着自己的身体,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许是刺激较大,“何易安”两眼一闭,再次晕倒。
徐常实望了望陈东寻,又望了望地上的何易安,心有余悸地往后退了几步道:“这是真的鬼上身了,陈兄弟,对付这种东西你可是行家,赶紧想办法!不然被人看到,又要说不少闲话。”
陈东寻蹲下身,将何易安的手指掰开,强行拿出鬼牌,鬼牌的裂纹比原先深了几分,隐隐有要碎裂的痕迹,但魂体还在其中,没有再度上何易安的身,应是残留的阴气还在他体内,休息会就能缓过来。”
“那就好,你等着,某让人过来将他抬回去。”
渡阴司大牢的管控,在徐常实的运转下逐渐正常,碍于中元节当夜大牢生的事情,导致牢役的人手再度缺失,这一次张大人将徐常实和陈东寻两个人单独调出来,三人一起在现场选择。
“中元节的事情,已经让斩妖司的人对某家的印象很差了,在他们看来,牢役甚至比堂内的差役都要重要,牢房是关押重要罪犯的地方,容不得半点差池,你们都是内行人,应当怎么选择,你们比某清楚。”
交代完,从张大人往上面揣手一坐,将现场交给陈东寻和徐常实两人管。
陈东寻看着桌面的一沓纸,每一张纸上都画着一个人的面相,相关信息也标注在一旁。栏杆之外,男子们拿着登记表在等着,每一个进来的都要展示自己的能力和专长。
这阵仗,都快赶上世界五百强的招牌现场了。
最后一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徐方廷。
二品,背尸人。
“他还会这个?”
不仅陈东寻好奇,徐常实也很意外,“昨天他在会堂的时候,某都没看出来,他居然是背尸匠?”
说话间,徐方廷已经走了进来,展示背尸人的能力。
整个渡阴司所有人,品阶最低的没有低于三品,前来应招的人只有他品阶最低。
徐常实公事公办,询问了他一系列的问题。
徐方廷回答得滴水不漏,站得笔直,不卑不亢的神情,眉宇间透着些许哀愁,通黑的丧服还穿在身上,临要退场的时候,他补充道:“诸位大人,某知道某不是能力最强的,但某想要为朝廷为百姓效命的心,比任何人都要坚定。”
许是因为徐弘量的闹剧,导致众人对徐方廷的好感度蹭蹭上升。
所有人都被招了进来,陈东寻和徐常实一合计,将入选的几人名单放在一起,上交给张大人。
张大人翻阅过后,将徐方廷的投名状收起,“就他们了。”
这一番扩招,牢役人员扩招充足,再次满编为十二人。
带着新人入住,交代完注意事项后,陈东寻本想去36号街巷找湘儿问问关于青楼女子的事情,奈何处理完这些事情,天都快黑了。
他回到屋内,魏汇灵已经在屋内的床上坐着,端着杯茶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哟,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这几日,又是中元节,又是帮李大人解决事情,有几日都没有回来休息过了。
陈东寻看着她这幅模样,觉得很是好笑,“你怎么把自己搞得像是个在家等君归的怨妇?近日事多你又不是不知道。”顿了顿,他想起离开时张大人说的话,“某最多再跟你住半个月,某家就可以分开了。”
“分开?为什么?”魏汇灵怔了怔,坐直身子问道,“某家的院子一共就八间屋子,哪有多余的地方?”
“某家院子没有,但是隔壁院子有,张大人已经在旁边与人接洽了,要不了多少时日,隔壁院子就能谈下。”他说着,走进屋内坐下,刚提起水壶,给自己斟了杯茶。
还没喝到口,魏汇灵穿着鞋,匆匆朝他走来,弯腰在他身边绕了一圈,伸头嗅了嗅,很是厌恶地捂着鼻子,“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怎么这么臭?”
“东西?”
陈东寻仔细在身上搜寻了一番,最后将他从何易安身上搜出的鬼牌拿出,“你闻闻,是不是这个的味道?”
鬼牌很小,和阴牌的大小无异。
她方一靠近,猛地捏着鼻子躲开,“就是这个东西!”
魏汇灵挥手将它打落在地,“你从哪捡回来这么臭的东西?长得倒是和阴牌一模一样,但明显是残次品,阴牌可是由万千阴灵魂体融合组成,所以才能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地上的鬼牌被摔得四分五。
她随手一抓,出逃的魂体被她伸手抓过,眼皮都不抬一下,滋溜一声吸入体内,吃了个干净。
陈东寻看得直了眼,“你怎么还吃魂啊?”
“某倒是想吃人,你让斩妖司那些人别管某啊!”她没好气地冲他嚷着,话语中竟还透着些许委屈,“刚刚那个魂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么臭,就算某不吃它,它也会去嚯嚯其他人。”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头一次觉得跟女子交流真难,一言不合就炸毛,“你把它吃了,鬼牌的事情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某又不是过来查鬼牌的。”她满不在乎,弯腰将地上的木牌捡起扔回桌上,“就这个牌子,斩妖司的人要是不管某,某也能做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