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看徐弘量和武大之间的纠葛,可在徐方廷出现后,重点在不知不觉中生了偏移,在一连串爆料的夹击下,民心所向的徐弘量逐渐被大众抛弃。
徐方廷的准备充足,甚至将不少被徐弘量欺骗过的人召集起来,联合站出来声讨徐弘量。
这场双堂会审,以武大无罪释放,徐弘量数罪并罚关押入狱。
先前碍于徐弘量有大众的支持,为了官府的名声,被扣押入狱的期间没有人敢对他动用私刑,生怕到时候堂审,他当众抹黑官府引起民怨。
现在好了,官府的忧虑被用他自己斩断。
府衙门外的民众纷纷声讨着。
“真是个畜生!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还想拿某家当枪使!”
“亏某之前还那么相信他!当真以为是官庐的人对不起他!”
“希望官府的人能开开眼,千万别让这种祸害活着!”
原先护得有多好,现在骂得就有多狠。
李大人和张大人一商量,将徐弘量当众打了四十板子,才让牢役们压下去。
会审结束,官府门前聚集的人群被驱散。
陈东寻连忙走到武大身边,拿过钥匙将他身上背着的枷锁打开,给了他自由,“总算结束了,兄弟,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没事,某就知道现实不会因为他能说会道而被扭曲。”武大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两圈红淤,喜极而涕,口中喃喃重复着,“某就知道,邪不胜正,某迟早会被释放的……”
心性纯良的武大,这次莫名其妙的陷害,显然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和伤害。
陈东寻拍了拍他,轻声安慰道:“都过去了,某家去吃一顿,给你接风洗尘了。”
他抹了一把脸,擦干泪痕,冲他咧嘴笑道:“好,去吃一顿,喊上史兄弟一起!”
说走就走,张大人很给面子准了他假,李大人欲言又止地望着陈东寻,在陈东寻承诺晚些时候会去找他,他才放心地让他们离开。
两人一起去36号街巷找史中通,正巧他也得到消息,从顾尸庐里出来。
三人行,必有一人得买单。
陈东寻看着史中通二话不说走到武大身边,搭在他肩上将他揽过,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前走去的背影,他隐隐觉得这次买单的人,他是逃不过了。
大凉朝有习俗,凡事入狱的人,必须吃过烤肉,烟熏火燎烧除晦气,日后才能一帆风水。
瓮州城家有一处撸串店,店家是从塞外边关回来的,他将边关吃肉的习惯带进店铺,用石头筑造房子,升起一个个火炉,贴签穿过肉块,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陈东寻很喜欢这家店,有种他在现代撸串的感觉,不过前段时间太热了,实在不适合在大夏天坐在这里吃饭,也只有近日天气凉爽,这里的生意才逐渐好起来。
地方较为偏僻,陈东寻三人选择楼上的雅座,吃着串串吹着风,烧酒在旁边的小炉子上温着。
“武大,某出来找你的时候,特意托朋友给你卜了一挂,他说你未来的日子顺风顺水,一路通畅,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史中通拍着他肩膀,哈哈大笑着。
男人的快乐很简单,有酒有肉有兄弟,潇潇洒洒无拘无束。
陈东寻仰头饮尽杯中酒,低头望向窗外的风景,路过的一个人很是面熟,徐方廷明明和武大一样赢得了胜利,可他脸上并没有露出半点喜悦之情。
他嘴比脑子率先反应,喊出了声,“徐方廷?”
楼下路过的人听到声响,抬头向他望去,平静的面容冲着陈东寻扬起了一抹笑意,挥手道:“陈兄,武兄,好巧!”
武大看到他很是亲切,酒意上头,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对着徐方廷招呼道:“徐兄弟,吃了吗?没吃上来一起啊!”
耐不住武大的热情,徐方廷被喊了上来。
四人围坐,又加了不少肉和酒。
经过武大的介绍,徐方廷认识了史中通,几杯推杯换盏,四人逐渐熟络,其中当属武大和他的关系最好。
酒过三巡,武大拉着他的手连连道谢,如同看到亲人一般,“徐兄弟,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某真没办法招架得住他。”
“武兄言重了,某哥向来如此,你们和他认识时间不长,所以难以有应对之策,这次他被关押入狱,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经过这一出闹剧,武大和徐方廷在瓮州城不少民众的心里都有了一个正面的印象。
后来,不知是谁提起武大之前是陈东寻的同僚,陈东寻除魔驱鬼的时候,一直都是他在身边帮忙,瓮州城的百姓能够平安到现在,他也功不可没。
人们对武大的态度有了质变的好转,这都是后话了。
陈东寻心里揣着事,没有喝太多,待他们三人都醉倒,他结账,就地给他们三人一人开了一间房,安置妥当后他顶着夜色赶去了李大人的官府。
距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他到的时候,李大人正在房间里点着蜡烛。
放眼望去,整个屋内明亮的犹如白昼,四周的窗户被他用封条贴得严严实实,只有大门大敞着通风。
陈东寻细细数了数,约莫有百根,“李大人,你没必要点这么多蜡烛的。”
“你不懂,那个东西很怕光,每次某站在有光的地方,他就不会出现在某身边,只会潜藏在阴暗的角落,等某周围也陷入黑暗,然后……”他越说越感到害怕,话音戛然而止,不敢在继续说下去了。
陈东寻低头看着他挽起袖子的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心道,这是真的怕了。
帮人帮到底。
陈东寻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符箓,交给李大人,“你把这个戴在身上,要是有什么事情,它能把你挡过一劫。”
“这东西有用吗?”他接过,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查看着,“某之前在米佛寺也买了不少,结果你也看到了,什么作用都没有!”
嘴上对米佛寺的护身符吐槽着,身体却诚实地将符箓揣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