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寻哑然,干干笑道:“说笑了,某哪有什么架子能端……”
品阶不高,官位不高。
不过误打误撞解决了一些事情,承蒙那些大人抬爱,这才能在朝廷干个一官半职。他区区牢役,在两位大人和梁校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话音尚未落下,梁校尉再次开口,问道:“魏汇灵这段时间在渡阴司的表现如何?”
“挺好的,每天就属她上岗最积极,不过渡阴司大牢平日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也没有负责什么大案子,不知各位大人怎么想到要将派到渡阴司来?”陈东寻试探地询问,摆出好奇的模样,以此降低他们的警惕性。
张成文睨了他一眼,不轻不重提醒道:“小子,听你的语气,你好像和魏姑娘的关系非比寻常啊!你别忘了,当初她爹出事,和你可是脱不开关系。”
缉拿魏广涛,拉他下马,将他的女儿送去斩妖司的光辉事迹,早就在整个朝廷传开了。
陈东寻名声从顾尸庐打出去,其中一多半的功劳都得归功于魏广涛。
当然这是好的一面。
不好的一面,是不少人都觉得他有内部消息。
不然魏广涛在瓮州城内是阴司的管事职位,就连城主见了都要给他几分薄面,怎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引尸人,闹得斩妖司都出来护着他,生生将魏广涛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一度有人猜测,陈东寻是朝廷放下来的暗勾,城内不少当差的人明里暗里都避讳着他,生怕自己有什么机密事情被他听去,到时候头顶的乌纱帽保不住。
王大人和张大人两人对他有所保留,他也能理解。
陈东寻挠头,弯起双眼笑道:“张大人,魏姑娘当初可没少受到他的虐待,某也算是将她救出苦海了。”
“是吗?”张成文对他的说辞保持怀疑,正欲继续问,王大人冲他使了个眼色,出声打算他,“张大人,他们年轻一辈的事情,某家就不跟着操心了,不过……”
顿了顿,王大人的目光落在陈东寻身上,不动声色地提醒:“小子,她受命在渡阴司任职的事情,你有跟别人讲过吗?”
“没有。”
“没有就行,这件事情属于机密,你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导致她的任务失败,到时候她可是要受到惩罚的。”王大人的手放在桌上,上下跳动敲击,嘭嘭声响撞击在陈东寻的心里。
他心里一沉,大概有了计较,连声应道:“放心,某不会多言,此事只有某一人知晓。”
“她愿意将这件事情告诉你,说明也是真的信任你。”王大人感慨着。
据说,魏汇灵被送去斩妖司的时候,能力出众,配合能力强,但是对人没有信任,鲜少与人交流,虽然保密效果很好,但是不利于人同僚之间的交往。
她能对陈东寻说那么多,着实过了他们的想象。
四人各怀着心事,陷入了沉默。
忽地,王大人出声问道:“小子,阴牌失踪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刚刚梁校尉还带某走了一圈,检查了一番周围,可惜虫子体内的腐蚀液太强,现场留下的痕迹都被腐蚀了。”
陈东寻一本正经地将方才所见一一回答,顺带将自身的嫌疑撇清,“王大人,梁校尉跟某说了阴牌的重要性,如今阴牌丢失,会不会给城内百姓造成危险?”
“很难说,毕竟现在阴牌丢了不止一块。”
关于阴牌的事情,他们点到为止,只透露了阴牌的数量稀缺和丢弃的多少,关于如何找回,而拿到阴牌的人又有什么特征等问题,他们一概没有透露。
这个夜晚格外的长,好在王姨母家里的屋子很多,即使多了陈东寻,也依旧能够住得下。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藏匿于袖口的阴牌被他暗地里调整了位置,转移到了胸口的荷包处,藏匿得严实,不会使其掉落,也不易让人差距到其存在。
托了梁校尉的福,他现在能暂时在屋里躺下歇脚,魏汇灵和武大两人还在渡阴司的大牢。
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床很柔软,陈东寻躺得舒服,眼皮子渐渐开始打架。
当他两眼一闭打算直接睡过去时,嘭嘭的大门被人敲响的声音传来,惊得他浑身一抖,瞌睡全无。
他和梁校尉以及两位大人居住的地方,距离院子大门很近,梁校尉听到动静第一个反应过来,匆匆起床,拎着锦阳刀去开门。
陈东寻坐起身,透过窗户将大门处生的情况尽收眼底。
“你可算是来了,赖八,出大事了!”梁校尉看着门外的人,如同看到了就行,一脸急色地将他引进院中,不等赖老头询问,他便一股脑地全都将事情交代了出去。
赖老头越听眉头皱得越进,显然关于阴牌的事情,他也是之情的。
院门重新关紧,两人走回院子坐下,陈东寻起身走到墙壁远处,趴在上面听着他们坐在院堂的谈论内容。
“不急,”赖老头遇到事情再怎么棘手,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态度去面对处理,“某过来的路上遇到不少人,他们看起来对付妖魔鬼怪很吃力,但勉强都能应对,阴牌应该没有落入那个人的手里。”
“不在他手里?那会在谁的手里?整个大牢都被某翻了个遍,里面什么线索都没有啊!”
“坐下来,重新捋一遍,知道阴牌这件事情的人有多少?”
闻言,梁校尉似乎意识到了赖老头提点的方向,微微一震,从大堂的桌面上取了一张纸和笔,沾沾黑墨,将自己知道的人一一写在纸上,“大概就这些。”
说着,他很是懊恼地锤了自己的脑袋,都怪某,某原本以为阴牌还在原位,所以还没见到,就将这件事情和随某一同进入的牢役都说了一遍……”
作为斩妖司的高级机密,知道阴牌的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如今因为他的疏忽,怕是现在整个渡阴司大牢的人都已经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