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寻的头脑疯狂转着,回想起鉴尸录的内容,厉鬼多为地缚,怨气滔天,常与尸体相分,故此找到尸体就有解决它的办法,但尸体不能与厉鬼的魂体相遇,不然两两碰撞,很容易起煞!
他紧靠在门边,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一边扬声喊道:“你们知道他的尸体在哪吗?某去给他毁了!”
“不知道啊哥!”
“陈兄弟,你先挺住,某看看能不能听出来!”
陈东寻正欲答应,想说自己没有事情,可话还没说出口,一阵强劲阴风袭来,猛地从他的脸颊划过,尖锐爪牙沾染着他至阳至纯的鲜血,现出了原形。
他吃痛地捂住自己被它刮伤的地方,几张黄色的符箓朝它飞出。
厉鬼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都是一身红色如纱的装扮,飘飘悠悠浮在半空之中,眼睛通红,如同是泡在鲜血之中拿出来的一般,脸上不知道拍了多少斤的白面粉,白得渗人。
面目狰狞,犹如恶犬。
入夜之后的厉鬼眼睛里还会放出血色的光。他们很恐怖,是最难对付的魂体没有之一。
不过再怎么厉害的厉鬼都没有办法跟红衣带血相提并论,身为游魂转化的厉鬼,能够禁锢他们的东西太多了。
比如,陈东寻再一次从腰间掏出,打开塞子泼出去的童子尿。
没有什么是一瓶童子尿对付不了的魂体,如果一瓶不行,那就两瓶。
童子尿的液体碰到厉鬼的身体,像是一把大火落在了棉花上,星星点点燃烧,疼得厉鬼满屋乱窜地嚎叫,撞开了不少的门框。
鬼魂为虚体,在怨气和阴气的双重滋补相加之下,尚且能够转变成为实体,对人类产生直接的影响,但也仅仅限于人,很少有鬼魂能够影响到人间的实物。
陈东寻见状,心里大惊不已,看来这只厉鬼在这里待了有些年头,体内所吸收的怨气和阴气都足以让他产生这么大威力!
他手下动作不停,符箓一张接着一张扔出,每一次都能正中厉鬼的四肢和头颅!
再怎么强悍的魂体,在阳气至盛的符箓消耗下,渐渐变得疲软,难以招架,飘飘乎乎落在一处阴暗无光的角落。
陈东寻紧随其后,趁着他虚弱之时,在他周围里里外外又加了不少符箓镇封,以免他再次起身作怪。
“你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在院子里为非作歹!”他有些心疼地看着周围被厉鬼撞翻之后的场景,一片狼藉,门窗不堪重负,很多地方被他撞得一个窟窿接着一个窟窿,摇摇欲坠。
厉鬼被符箓镇着,身上的戾气渐渐散去,深知自己屋里抵抗,他用最后一丝残存的人性说道:“某能是什么人苦命人罢了,被人骗到这里推入井中,某如今虽然能够正常的活动,可始终不能离开这个院子。”
推入井里淹死,便是枉死,难怪会成为厉鬼。
陈东寻暗暗分析着,“你既然成了厉鬼,凭借你现在修为,继续蛰伏数日,将怨气和阴气再吸收几天,便能脱胎换骨成为魅,到时候你也不用再被地缚,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难道不好吗?”
能够对人世间实物造成这么大影响的厉鬼,就是快要脱离魂体,晋升成为怪。
鬼魅鬼魅,鬼在前,魅在后。
魅的实力和鬼完全不是同一个等次,初级的魅体和一品的红衣带血无异。
这只厉鬼已经隐隐有成为魅的迹象,陈东寻想不明白是什么事情,能够让他这般不管不顾,放弃自己的大好修为和前程,拼上魂飞魄散的结局也要出来作乱。
他将自己心头的疑问说了出来,换来的只有厉鬼的一声嘲笑。
“是鬼如何?是魅又如何?到头来,不还是身不由己?”他抬头望着陈东寻,血瞳里生生落下两行血泪,“你可知道某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某不想你们进来!这里某已经占据了二十年,你们进来之后,某便再无安宁之日!”
人有人的领地,鬼自然也有鬼的。
他从死后便一直赖在这块地方,无论谁来都会被他想法设法赶走。
要么活着出去,要么死着出去。
这是他的地盘,谁都不能跟他抢!
陈东寻听得无语,“老兄,你能不能讲讲道理?你都已经死了二十年,何必还要跟某家活人争地盘呢?”
“为什么不跟你们争?当初要不是你们,某也不会死在这里!既然某死了,大家就都别想好过!”厉鬼越说越气愤,本就狰狞的面目此时更是变得愈吓人。
只见他人脸的模样在愤怒和不甘的驱使之下,逐渐蜕变,成了一个尖嘴獠牙的猎兽!
陈东寻看得胆颤心惊,暗道不妙。
“你老实一点!如今你已经是强弩之末,若你心存善念,某可以将你魂体修复,再打捞上来你的尸体,给你引渡送入鬼门关中,帮你渡入轮回!”
他放声大喝的同时,身后从口袋中抽出了一张符箓贴在了厉鬼的脑门。
这张符箓可不是一般的符箓,方才打开装童子尿的瓶子,泼的时候有些许尿液漏了出来,他便是拿得这张符箓擦干净。
沾染童子尿的符箓封印在厉鬼的脑门之中,将准备体爆的他定住了身子。
“别动啊!某手里还有魂钟,你们厉鬼最怕就是魂钟了!”陈东寻半威胁半恐吓地说道。
魂钟,顾名思义,就是专门敲给魂体听的丧钟。
他一直捏在手里没有晃动,是因为魂钟的威力太大,穿透力度也很强,不仅会对现在作乱的这只厉鬼产生伤害,也会影响到其他躲在小院里的游魂。
见厉鬼没有下一步动作,陈东寻才放心下来,坐在他对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某这个人很讲道理,你只要告诉某,你的选择是愿意下一世活着,还是愿意这一世就魂飞魄散?”
选择权在他,自己只是帮忙完成它心愿的。
陈东寻对自己现在实力越来越有自信了,望着厉鬼的眸中也满是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