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弟,这是你的专长,引渡之后让家属带回去入土为安吧。”
男人后悔地跪在地上,“哥,早知道昨天晚上某就陪你一同下湖了。”
“你陪他一同下湖,走得就是两个人了。”
话糙理不糙。
男子下湖的一趟出行,也着实是被吓得不轻,求着陈东寻赶紧引渡尸体,了结这档子事。
魂钟晃三下,但奉一炷香。
大码头摆着的尸体比活人要多上几十倍。
香烟萦绕,浓重如云。
如此大规模的引渡,仿佛是某种祭典一般。
陈东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宁引孤魂百万具,不碰红衣带血四炷香”。
忙忙碌碌,天色见黑。
洛州湖湖风变小,打捞的尸体也逐渐变少,让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李大人命人安营扎寨,点灯夜战。
衙役听吩咐,在一旁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帐篷。
陈东寻和武大累得坐在一旁树下,分着一块馍馍吃。
“孙家娘子真是一个好人,不然某家这么多兄弟都得挨饿。”
“施粥布粮,也是难为她操持了。”
两人正议论着,坐在左侧大树下休息的同行来了兴趣。
“两位,你们不是城北城郊的人吧?”
武大点头,“某家是城北城内的,鲜少来城郊。”
“难怪呢!两位对孙家娘子不了解,她可不是什么大善人,要说瓮州城洛州湖的船工,有一多半都归她管,孙老爷不过就是个摆设。”
此人名叫史中通。
城西36街顾尸庐的三品引尸人。
地位虽不高,奈何他消息灵通。
整个瓮州城城内城外的事情,他都能说个头头是道。
“这位兄弟,某在出来的时候,和你在城西观沧寺见过。”
他指着武大说道:“实不相瞒,观沧寺的事情,和孙家娘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实话怎讲?”
“瓮州城的寺庙都有她捐的善款,数额巨大,每间寺庙中都有个专门的房间,有人在内给她每日每夜念着往生经。”
真是大善人,定是问心无愧。
何须如此?
种种迹象被史中通顺下来,得出个结论。
“依某看,这里死了那么多人,没准都和她有关。”
“无凭无据的事情,史兄弟慎言。”
陈东寻对他示意着距离他们三人不过两米远的孙家家仆。
家仆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一脸不善地盯着史中通。
孙家娘子有无害人尚未可知,但孙家家仆各个都是手握长棍的壮汉,打在身上不好受。
李大人帮着搬了一具引渡完的尸体送上燃烧台,转头喊道:“陈老弟,你过来一下。”
陈东寻走近,不等他问出口,便被抓到远离人群的地方。
李大人压低声音,“你老实说,湖里到底还有多少具尸体?”
“如实回答,上千具。”
看着李大人倒吸一口凉气,陈东寻补充道:“不是每一具都会飘过来,如今应该算是快结束了。”
“这怎么结束?一千多条命都在湖里没了!”
担心自己声音过大会引起恐慌,李大人重新将声音压下。
“有没有什么办法,把湖中的人全都引渡?”
“办法不是没有,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