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竿哥神色间多了几分难得一见的疲惫与落寞。他缓缓放下酒杯,仿佛随着这口叹息,连那身成为司家继承人以来积攒的意气风都一并卸下了。
“张岩”,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些许沙哑。
“明明你都已经帮我赢下了一切,我实现了曾经所有的目标。。。。。。
就连那个曾不可一世、气焰嚣张的大哥,如今也老老实实地在我麾下做事,勤勤恳恳,毫无怨言。”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笑,“但我为什么。。。。。。还是感觉不到快乐呢?”
张岩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好友的眼神。在微弱的灯光下,那对眼睛里倒映着火光和些许浑浊的疲惫,已经不再是那个意气风、锋芒毕露的少年。
“普通男人,一生所执,无非是地位、金钱、女人。”
张岩轻声道,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你现在前两样都不缺,那问题。。。。。。自然只能出在‘女人’这上面了。”
竿哥沉默了。
他缓缓举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似乎连酒精都无法麻痹那段藏在心底的往事。
轻轻吐出一口热气,他才低低地叹道:
“我又何尝不知道呢。”
他将酒杯放回桌面,指尖略微收紧,像是在试图压住翻涌而起的回忆。
“当初的那段过往,我一直讳莫如深,哪怕是你,我也从未说起。但如今。。。。。。”
低头笑了笑,像是终于决定放下心防,“看开了许多,是时候说说了。”
他缓缓仰头,望着夜色中的星空,眼神渐渐被回忆染上朦胧的色彩:
“司明信、我,还有秦柔,我们三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起上学、一起练习家族课程、一起疯闹。。。。。。感情极近。
都说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可若是放在感情中,那滋味。。。。。。就多了几分苦涩。”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带着点哀伤。
“秦柔是我的初恋,是我少年时代所有梦境的归处。她的每一个微笑、每一次皱眉、每一个眼神,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她心里。。。。。。一直装着我大哥司明信。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好朋友,是个可以依靠、可以倾诉的存在。”
竿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晦涩的情绪。
“一切的改变,出现在我高三那年。
那年,司家的继承人之争正式拉开了序幕。司明信忽然变得异常冷静,将全部心思都投入到事业上,几乎不再理会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女孩。
而她,在他不经意的忽视中,心也慢慢被冷落了。
我。。。。。。那时候心疼她,就像本能一样,想为她做点什么。我开始默默关心她,陪伴她,什么都不求回报。”
他嘴角扯出一个隐忍的弧度,仿佛还记得那个时候女孩依赖地望着他的模样。
“也许是时间,也许是我真的做得还不错,渐渐地。。。。。。她变了心,移情别恋了,成了我的女朋友。
从那以后,我在家族内部的表现也一日千里。年纪最小,却也最不容忽视。一边谈着恋爱,一边在商业经营上拼尽全力,丝毫不落后。”
他将指尖轻轻叩在桌面,眼神在火光中微微闪烁。
“一年之后,连同其他三位候选人,我们晋级到了‘决赛圈’。那时的我,事业情感双丰收,风头无两,所有人都说我意气风、天之骄子。”
他话音落下,夜风吹动火苗微微摇曳,他却没再开口。眼神中那曾经藏得很深的情绪,仿佛终于找到出口般缓缓流露出来。
张岩没有打断,只是默默听着,端起酒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
再后来,就生了那件事。
作为最亲近的人,司明诚对秦柔从未有过任何隐瞒。她清楚地知道他的喜好、习惯,乃至所有的秘密和弱点。
一场漫长的家族权力布局,在这个节骨眼上终于走向收尾。
就在竞争进入最后阶段的那一刻,司明信毫不留情地出手。他以雷霆之势果断淘汰了一位劲敌,紧接着,甚至连自己的亲弟弟也未放过,几乎将司明诚也一并送出局。
在之后的事情,张岩基本上都参与其中,也大体上都知道了。
“她来找我了。”,竿哥望着酒杯,语气沉沉,眼神中却闪烁着说不清的情绪,“她来到我面前,求我。。。。。。让我给我哥一个机会。”
他低低地喃喃着,声音中透出一丝嘲讽与疲惫,“她说他的理想,说他的抱负。。。。。。她还说,她什么事都可以做。。。。。。”
张岩微微皱眉,却不插话,静静听着。
“她还说,我哥这几年几次三番伤透了她的心,她已经不爱他了。她说,她想和我重新开始。”
“你信了?”,张岩终于开口,语气不重,却带着些嘲讽。
“我又不是傻x!”,竿哥猛地爆了句粗口,狠狠灌下一口酒,像是在试图压下内心的滔天情绪。
“可我。。。。。。想去相信啊!”
他眼角微红,声音低哑,却像是在拼命压抑。
“张岩,你懂那种感觉么?有那么一个女人,无论她犯了多少错,无论你清楚她可能又在算计你,可你就是。。。。。。想再给她一次机会。”
张岩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算是理解。
“你们现在。。。。。。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