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为夏雨荷所拟的那份合同可谓事无巨细,厚重的纸页一页页叠叠叠,字斟句酌,格式严谨,几乎将所有可能生的情况都考虑其中,显得极为专业。
这并非出于多么良善的考虑,而是他为她准备的“陷阱”之一。
当然,张岩并没有在条款中藏什么法律漏洞。她如今身无分文、一无所有,他根本不屑于靠合同去束缚她。
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她内心残存的谨慎与防备,在这堆堆叠叠的文字中慢慢消磨她的精力,麻痹她的警惕。
果不其然。
夏雨荷捧着合同埋头苦读,眉头紧蹙,目光来回扫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有些头昏脑胀地放下了那些文件。
尽管脑子昏沉,她内心却是满意的。
每一条权利与义务都清晰罗列,连雇主违约的处理方式都考虑周全,甚至还有一笔“合理的违约金”写得清楚明白。
这份厚道的合同,令她对面前这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多了几分信任与好感。
然而张岩却不能让她休息,他目光不动声色,随手又扔出一沓厚厚的合约:
“这些,是针对你所有诈骗贷款行为的认罪文书。既然选择私了,那我总得有所保障。哪天你反悔,我也能让你迅坐实罪责,省一些麻烦。”
这番话不容置疑,态度强硬而冷漠。
夏雨荷却并未提出异议。
她心知肚明,这要求合情合理,换做她自己,也会防患于未然。
她随意翻了几份,便感到眼花缭乱,精神更显疲惫。精力的确是一个因素,另一方面,她也确实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在哪些机构动过手脚、借过多少笔款项。
她只能草草略读几页,确认大致内容,然后在一份份合同的最后,拖着沉重的手,在签名处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张岩坐在一旁,始终静静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等她彻底签完,他才俯身将所有文书一一理起,逐页翻阅,确认签名无误。
这一阶段,总算完成。
剩下的流程,还需要等待夏雨荷补办身份证,到时候再以“入职”的名义,完成最后一步手续。
这一切之所以如此麻烦,皆因那张【彩礼卡】的存在。
与岳灵珊的情形不同,夏习清的母亲夏雨荷在状态上完全具备接受彩礼的资格,因此系统判定无法将这张【彩礼卡】直接兑换给夏习清。
但若就此作罢又未免浪费。
说到底,那可是一亿的额度,虽称不上多大,却也不是能随便“闲置”的数字。
于是张岩心念一动,想出了一个偷梁换柱的巧妙方法。
他将两份特别拟定的合同,悄然混入了夏雨荷先前签署的厚厚文件之中。表面伪装得天衣无缝,在签署流程中稍不留神便难以察觉异样。
一份合同,用以完成【彩礼卡】的交付手续,系统认定其已成功兑现。
另一份合同,则是以“愧疚”为由,由夏雨荷主动将这笔彩礼全额转赠给了夏习清,作为“母亲补偿女儿”的个人赔偿。
就这样,在她浑然不觉的情况下,手中已悄然经手一笔过亿的资产转移。
这笔资产的价值足以偿还她所有债务,乃至让她的后半生无忧无虑,安享富贵。
只是,她永远不会知情。
若干年后,当她知晓真相,不知心中会涌起多少悔恨与懊恼。
但那种“只要认真一些便能识破”的可能性,仅仅是张岩刻意制造出的心理幻觉。
实际上,她永远没有机会触碰这笔资产。
一切准备妥当,张岩就准备将夏雨荷打走了,现在,他最重要的事情,是安抚夏习清的情绪。
他冷静地吩咐道: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回你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明天带你去补办身份证,等你正式‘入职’,就要开始履行女仆的职责了。”
夏雨荷一脸茫然地抬头,眼里透着迷惑:“啊?这里不是我的房间吗?”
张岩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冷意,轻描淡写地说道:
“怎么可能?你一个仆人,哪里有资格住行政套房。
你的房间在其他地方。出门之后,门口那位女孩会带你过去。
从今往后,她也会与你同住在一间,顺便替我盯着你。”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所以,别再做什么‘偷跑’的梦了。”
夏雨荷怔愣在原地,仿佛这才终于意识到,她此刻真正的身份,不再是曾经那个享受荣光、处处算计的“贵妇人”,而是张岩世界里的一名低阶仆从,被全面管控的“雇员”。
这种落差感,让夏雨荷极其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