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次简单而温馨的出游虽然已经结束,隐藏在背后的那股暗流却正悄然涌动,风波似乎才刚刚开始。
由于张岩的行踪一向飘忽不定,身旁又始终有沈虹这位反侦察的“宗师”跟随护卫,司明信早已在几次跟踪失败后,不得不彻底放弃对他动向的持续掌控。
但索菲娅不同,她毕竟是一个对蒙城并不熟悉的“初来乍到”的德国大小姐,日常活动简单得一览无遗,无非就是在繁华街区购物或品尝美食,想要摸清她的行踪,简直毫无难度可言。
于是,理所当然的,这次索菲娅与张岩的“约会”,很快便被人以图文形式递交到了司明信的办公桌前。
看着眼前这几张清晰的照片中,相处十分融洽且显得关系亲密的二人,司明信原本平静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拿着照片的手微微用力,指节处隐约白。
沉默片刻后,他转头缓缓看向站在一旁略显拘谨的助手,语调低沉地问道:
“我记得施瓦茨巴赫家族之前对我正式提出的宴请邀约,回复内容是‘索菲娅小姐有要事需处理,今天无法赴宴’,没错吧?”
那名助手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低头硬着头皮答道:“信总,的确是这样。”
司明信神色晦暗,轻轻点了点头,随手将照片丢回桌面,脸上的表情愈阴冷而难测。
原本,他只当那句回复是施瓦茨巴赫家族为礼貌推辞而随便找的借口,但现在看来,索菲娅确实可能真有“重要的事”需要亲自处理——而这件“重要的事”,显然与张岩有关。
司明信并不觉得索菲娅与张岩之间是单纯的感情纠葛。
经过这段时间的试探与接触,他深切感受到,这位表面天真明媚的德国大小姐,远非普通的豪门千金那么简单。
过去一段时间以来,他同样不遗余力地对她动了各式各样的攻势,然而非但没有丝毫成效,反而愈加觉得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远,几乎难以靠近。
因此他并不相信,作为“后来者”的张岩能够用短短时间真正打动索菲娅的心。
即使张岩在征服女性方面确实有着独特的天赋,不动声色间便将包括夏习清在内的几位顶级优秀女子收为己有,甚至让他都有几分由衷的佩服。
但索菲娅完全不同,这位德国大小姐的身上所承载的,绝不止简单的儿女私情。
她从容淡定的言谈举止之间,司明信早已捕捉到她对国际经济形势的清晰洞察,甚至对国内市场的展趋势也有深入而敏锐的独到见解。
这种由内而外的实力,让施瓦茨巴赫家族内对她保持绝对尊重,远远不只是因为她姓氏显赫的缘故。
她本身,也许就是那个庞大家族不可或缺的一员,绝不是仅供观赏的花瓶摆设。
司明信坚信,能够让索菲娅拒绝自己的邀约、甘愿前去赴张岩之约,绝不是因为被感情蒙蔽了判断力,更大可能是张岩为她提供了某种比自己更具吸引力的条件或合作方式。
办公室内一片安静,司明信的神色逐渐恢复冷静,但目光中的阴霾却依旧挥之不去。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低语般自言自语:“看来,我必须再快一些才行。。。。。。”
他抬头盯着窗外夕阳逐渐沉没的城市天际,内心很快便下定了决心。
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小插曲,他原本稳健的计划,必须马上做出更激进、更迅猛的调整了。
而同一座城市的另一端,灯影斑驳的高层会所内,司明盏也正与她那一圈最核心的“忠犬”们围坐一堂,低声商讨着当前的局势与对策。
昏黄柔和的灯光自吊灯洒落,在她微垂的睫毛下投出一片模糊的阴影。
她一手支颌,坐在长桌主位,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深不见底。
最近司明信那边的动作明显变得激进许多,招招狠辣不留余地,短短几日便连下数子,压迫感如浪潮般袭来。
这让司明盏心中隐隐生出一种极为敏锐的直觉——他要动手了,或许,是要决战了。
说实话,当初那场看似稳固的“三足鼎立”局势,在司明信那记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雷霆一击下瞬间崩塌,他的亲弟弟被司明诚迅扫地“出局”,司明盏当时便以为大势已去。
后续那些部署与应对,看似精密,实则只是她不甘认输之下的孤注一掷,是一场理智和尊严在残局中的挣扎。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司明诚带来的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学弟,竟然在关键时刻横空出世,搅乱了原本清晰的局势。
他的出现,就像是一道插入死局的锋芒,让这场注定早该落幕的“戏剧”,硬生生地又延长了两个月。
而更令她意外的是,如今的局势,竟似乎在慢慢往她这边倾斜。
她静静地望着会客室中窗外那座被灯火点缀得分外璀璨的城市,目光中掠过一丝克制的激动与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感觉到了,自己似乎真的快要从那片满是败局的残局之中,捕捉到那微弱却真实的一线胜机。
“司明信。。。。。。”,她唇角轻轻动了动,声音低不可闻,如同喃喃自语,却又锋利得像刀锋划过玻璃,“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急什么,但最近你暴露出来的破绽越来越多了。”
她慵懒的眯缝着眼睛,指尖轻敲着扶手,仿佛在一拍一拍中丈量时间的缝隙。
“只要再多一点。。。。。。只需要一点点。。。。。。”,她在心底默念着,眸中那原本沉静如水的神色,渐渐被一种猎豹般的专注与渴望替代。
此刻,会客厅里,那些她亲手培养的“忠犬”们还在争论不休,有人情绪激昂,拍案而起,有人却神色颓然,满脸忧色。
可这些声音,她全然未理,只是安静地坐在主位,宛若一尊沉静而冷峻的雕像,默默沉思。
她知道,她苦等的机会似乎就快要出现了。
而她要做的,便是等待那个最后的契机降临,然后彻底的压上一切,取得那唯一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