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虽狂风骤雨,面上却风平浪静。
他很快接住话头,毫不停顿地爽朗一笑:“哈哈,张岩,你小子可真是多情得很啊,随便出个门都能带上两个红颜知己,我可是羡慕得紧!”
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却又不失分寸,既调侃了张岩,又给了在场两位女士留足面子。
“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赶紧进去吧。”,他转身引路,语气随意却不失热情,“今天可是特地为你准备了午宴,可别让我白等。”
张岩却也在这时示意了一下身后从下车便一直跟随他的佣人,佣人恭敬地捧上一只精致的酒盒,木盒上印着优雅的金色浮雕标志,低调奢华又风雅,只是钟子墨怎么看怎么有些熟悉的感觉。
“我也没给你带什么特别的礼物。”,他转身看着,语气略带一丝回忆,“这瓶当初的罗曼尼·康帝,是我们初次相识时的纪念。今天把它带来也算是个小小的回忆。”
钟子墨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瓶酒不正是当初宴会上,自己拿出来作为彩头最后被张岩赢去的那瓶么!
“拿着我送给你的礼物又转手送回来,可真有你的啊,哈哈!”,他大笑着摇了摇头,整个人神采飞扬。
他已经许久没遇到过张岩这种既不拘礼数、又不失分寸的“有趣之人”了。
毕竟,从小到大他接触的人不是阿谀奉承的就是尔虞我诈的,心防如墙,与其说是朋友,倒不如说是合谋者。
而张岩与那些人相比可就大大不同了。
“不过这瓶酒可要十几万呢!”,他话锋一转,面色期待的说道,“就算是我,平时也舍不得随便喝这种级别的,今天倒是正好给我解解馋了!”
这次的宴请,虽然看似只是朋友间的私下聚会,但从排场上却能看出钟子墨的用心与隆重。
偌大的餐厅布置精致,水晶吊灯柔和地洒下光辉,照在桌面金边瓷器与水晶杯上,折射出温润而雅致的光芒。
桌面上,银色的餐具整齐排放,菜品摆盘精美,每一道菜肴都色泽诱人,仿佛出自艺术家之手,而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的食物。
然而,从始至终,却只有钟子墨一个“钟家人”出面坐镇,一位长辈都未曾现身,哪怕只是寒暄一下都没有。
表面看去,确实就像一次普普通通的朋友聚会,不带任何正式意味。
席间呈上的皆是顶级食材,从北冰洋深海空运的帝王蟹,到肉质甜弹法国黄油龙虾,每一道菜品都由专业厨师团队精心烹制,烹饪方式却并不繁复,反而刻意追求原味的还原,只做适度点缀与调味,最大限度保留食材本身的鲜香。
张岩尝了几口,微微挑眉,心中暗道竟不比梅姨的手艺逊色多少——这钟家,果然底蕴不凡。
饭桌上,钟子墨话匣子大开,滔滔不绝,语气轻松,话题看似随意,实则不时掺杂些许“无意”的提问与旁敲侧击,言语之间颇有几分试探的意味。
他有意无意地引导话题靠近张岩的背景,像是想套出他家族的底蕴和势力规模,言语中藏着绵里藏针的锋芒。
张岩对这种高段位的饭局试探虽算不上老练,但自有应对之法——那就是“上学姐”!
他干脆一副见到美味菜肴的“贪吃样”,完全沉浸在美食的诱惑中,毫不掩饰地大快朵颐,一副“你聊你的别耽误我吃饭”的纯粹模样。
甚至当他看到沈虹为了保持形象,举止间克制极重,几乎每一口饭菜都吃得小心翼翼时,他还故意调皮地抢她盯上的菜,好几次都在她犹豫的一瞬间率先下筷,心满意足地吃个精光。
这导致沈虹虽然脸上仍维持着端庄优雅,可那一瞬紧绷的下颌线与眼神中透出的嗔怒,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咬牙切齿。
但她终究“识大体”,一声不吭,只是在心中暗暗狠,等宴后要好好“清算”。
而对于钟子墨那些潜藏锋芒的试探,则全由夏习清淡然接过、娓娓回应。
她语调柔和,语适中,语气中既不卑不亢,又滴水不漏,既不显得多话,也足够自然坦率。
在这种场合应对试探,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重操旧业”。
毕竟自她和母亲来到蒙城以来,为了隐匿真实身份,以及维持顶流背景的形象,她们母女所下的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即便多年过去,依然无人能摸清她们真正的来历。
这等伪装与应对,在她手中早已炉火纯青,此刻重归这类场合,她的从容与沉稳仿佛本能般流露而出。
钟子墨见张岩始终滴水不漏,试探了几轮都没能套出多少实质内容,倒也不恼,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话锋一转,忽然问起另一件事:
“张岩,你这次进军蒙城夜娱行业,动作可是不小啊。一上来就气势汹汹地向霍家宣战,连个过渡期都没有,看来你这次的把握。。。。。。很足啊?”
张岩抬起头,嘴角微扬,神情依旧从容笃定,他这次并未回避,直接坦然的回道:“自然很足。”
他说着,夹了一筷松茸入口,咀嚼片刻后才缓缓继续道:“总有人喜欢说,商场如战场,可在我看来,商场上的事,其实很简单——砸钱就是了。”
他语气淡然,话却飞扬的很,“我管他霍家是什么老牌霸主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先扔个十亿八亿进去试试他们的成色。要是进展不顺利,那就。。。。。。砸到顺利为止。”
话音落下,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神情不怒自威,隐隐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钟子墨听完,眼中微光一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几秒,唇角微微挑起,仿佛对这份“霸气十足”的回应颇为欣赏,随即语调一转,话中却再次藏锋:
“十亿八亿只是试试水嘛。。。。。。张岩,不瞒你说,我父亲那边最近有一个几十亿级别的项目正在筹备。”
他说这句话时,将酒杯轻轻放回杯垫,动作优雅,眼神却比刚才更为锐利,“你既然有这么多闲钱,有没有兴趣来掺一脚?”
宴席上的气氛,在这一刻微妙地变得沉了几分,仿佛原本温润如酒的交谈间,忽然多了一层更深的试探与引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