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摩挲,像是在平复内心的杂绪,又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良久,她才平静地开口,语调低沉却清晰:
“张先生,既然你对我这么了解,那你想必也知道,我曾经对曜岩并不友好。。。。。。你是曜岩的主心骨,我也曾设想过与你为敌时最坏的局面,所以也调查过你。”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上挑,盯住张岩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试探:
“我知道你身边红颜众多,传言中你也不算是什么洁身自好的君子。说得不客气些——你是个好色的人,对吗?
那我想知道,你所谓‘看重我的价值’,你指的是我能做的事,还是我这张脸和这副身子?”
这番话问得直白而锋利,带着女人特有的倔强与防备。
哪怕此时的她刚被原公司扫地出门,仍不愿低头示弱分毫。
面对这番试探,张岩却没有一丝不自在。
他非但没有回避,反倒笑得坦然,从容不迫地点了点头,语气颇为认真地回应:
“说实话,阮小姐你的外貌确实也非常吸引我,这当然也是我愿意与你当面详谈的一个原因——但,也只是其中一个。”
他微微侧头,似是认真思索了一番,随后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
“我仔细想了想,你这颜值嘛,在我目前见过的女人中,应该能排个。。。。。。前十几名。”
说罢,他略带歉意地一笑,神情却不见一丝轻佻,反倒像是医生般给出一个专业评级,真诚得让人一时竟无法生出反感。
张岩的这番话,不是油腔滑调的调戏,也不是居高临下的羞辱,而是阅人无数后的直白陈述。
但这番话落在阮蔓耳中,却怎么听都像是某种带笑意的调侃。
尤其是“前十几名”这说法,让她莫名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她不是那种不自知的女人。
张岩身边最广为人知的那位主播“小怡”,她当然调查过,可若论气质、学历乃至容貌,她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就算那个横空出世的云曦也和这个张岩不清不楚,但总不会他身边全都是接近那种级别的美女吧?
她咬了咬唇,压下心中那一抹不服输的情绪。
片刻后,她神情归于平静,语气依旧清冷如常:
“张先生,我已经知道您看不上我这副蒲柳之姿。”,她轻轻摩挲着杯沿,声音不疾不徐,“但刚才的问题,您还没有正面回答。”
张岩闻言轻轻一笑,语气仍旧带着几分玩味,却不再绕弯:
“我其实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缓缓靠在椅背上,目光坦然直视对方,“你确实很漂亮。如果有机会,我不介意和你生一些。。。。。。愉快的事。”
他摊了摊手,那神情仿佛在谈一桩再自然不过的交易,“但你的美貌,对我而言并不稀罕。我要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这张脸。‘价值’两个字,我说的是你的能力”
他顿了顿,又轻描淡写地补上一句:“嗯。。。。。。八成以上吧。毕竟,如果下属如果在能干的同时,还非常赏心悦目,本身也是不可否认的加分项。”
这话依旧直白,甚至可以说是冒犯,但他却说得毫不回避,甚至没有丝毫不敬之意,那种过分坦率的态度,反倒让人无法否认其真诚。
阮蔓眼中闪过一抹微妙的神色,似有震动,又似被击中了心底某处柔软的角落。
“八成么。。。。。。”,她轻轻念了一句,似是自语。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肯定地评价她的“能力”。
她回忆起黄凯——她曾经的上司,也是她曾心存感激的伯乐。
她以为那是知遇之恩,殊不知在对方眼里,她的美貌才是她最大的价值所在。
这些年,她一直坚信着“金子总会光”的陈词滥调,一步步做事,忍辱负重,扛着星梦最重要的一条业务线,却始终甘居幕后的那颗螺丝钉。
直到她被扫地出门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以往究竟有多么天真。
她看到曾经与她一起并肩作战的同事,在公司会议上纷纷保持沉默挪开眼光。
她看到曾被她关照过的后辈,幸灾乐祸的说着“早就知道她靠美色上位,现在终于露馅了吧”的言语。
最讽刺的是,她亲手一砖一瓦搭建的业务体系,最终被另一个能力平庸、却懂得逢迎上意的人轻松窃取,成为他升迁的跳板。
在那一刻,曾经那个仍怀有理想、心存希冀的阮蔓,便已经死去了。
只留下现在这个清醒冷峻的女人,重新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又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