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到家了,还不下车。”
夜色中,动机的低鸣刚刚熄灭,驾驶位上的沈虹偏过头,目光落在副驾驶那人沉静到近乎呆滞的侧脸上,不由轻声出声提醒。
她刻意板着脸,试图维持一贯“凶巴巴”的语气,仿佛这只是日常的催促。
但她自己也没察觉,那原本应是干练冷厉的声线,此刻竟不由自主地温柔了几分。
作为贴身保镖,这些日子以来,她无论白天黑夜都目光不移地落在张岩身上。
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早已被她悄无声息地记录在心里。
今晚他忽然神情恍惚、目光游离的反常状态,自然瞒不过她的眼睛。
也正因如此,她才越疑惑不解——
除了张岩偶尔去的几次厕所,他遇到的一切都同样落在她的眼中,其中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事情生。
张岩在往日中,可谓谈笑间翻云覆雨,在商场上凌厉果决,在人前潇洒不羁,情场上更是无往不利。
可现在,这位向来强势自信的少年,却像是被什么狠狠抽去了魂魄般,眼神空洞,似是踌躇不前。
望着平日里嬉笑张扬的大男孩,此刻沉默地靠坐在座椅上,沈虹忽然感到胸口一紧——那是一种毫无预兆的心疼。
他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到底生了什么,足以让他乱了阵脚,乱了心?
张岩被唤回思绪,眼神重新聚焦,迟疑片刻才低头看了眼窗外,隐隐意识到车子早已停在熟悉的自家地下停车位。
他低声“哦”了一声,随手拉开车门下车,步伐看似平稳,却处处透露着某种漫不经心。
沈虹默默的跟随在他身后没有再说话,但那双素来冷静凌厉的眼睛里,却隐约浮起了一丝藏不住的担忧。
张岩并未察觉到身后那一双默默注视的眼睛,也没有留意到沈虹语气中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他只是走进电梯,回到自家的楼层,指纹开锁,推开熟悉的大门。
屋里一如既往的安静,灯光柔和,鞋柜整洁如新,空气中还残留着他出门前喷的那点木质香调。
“欢迎回家,我的主人。”
熟悉的女声在玄关处轻柔响起,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度,像是一缕晚风拂过心头。
张岩刚一迈入家门,原本缠绕在脑海中的杂乱思绪竟悄然消散了几分。
映入眼帘的,是夏习清一如既往的清丽身影。
她站在门边,身姿挺拔,神情清冷,眉目间透着“淡漠疏离”,如同云端俯瞰尘世的神女,气质空灵而遥不可及。
若是不熟悉她的人,定会误以为这是个性高冷、难以亲近的女子,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不容冒犯的距离感。
可张岩知道,在那层冰霜下,藏着的是一颗温柔、善良、甚至有些笨拙地试图关心他人的心。
那是特殊成长环境与畸形家教铸就的外壳,让她习惯了收起情绪、板着脸面对世界,仿佛总要以完美无瑕的姿态示人。
她说完那句早已熟稔于心的迎接台词后,便弯腰俯身,动作优雅从容地将张岩脱下的鞋子整理好,收进鞋柜。
一切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怠慢,也没有一分刻意。
曾经张岩只是抱着玩笑与调侃的念头,任性地让她担任“专属女仆”,本意不过是逗趣。
可夏习清却从未敷衍,总是以最认真的态度对待这份“职责”,把生活的点滴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含糊。
张岩站在原地,忽然心头一动。
他上前一步,在她转身欲走时,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学姐,我回来了。”,张岩这次没有特意的用嘴唇紧贴家人的耳蜗,而是埋在她的秀间,声音闷闷的。
他的语气也不似以往那般吊儿郎当,而是低沉而真切,仿佛穿越了所有伪装,直抵人心。
夏习清明显愣了一下,不知生了什么事,但本能地伸出双臂,轻柔地环绕住他的后背。
她没有问什么,只是再次以那熟悉的语调,轻柔的低声回应:“欢迎回家。”
张岩将下巴轻轻抵在她肩头,额触碰她耳侧的丝,嗅到那股带着洗水香气的淡淡清香,不由深吸一口。
“就是这个味儿,还是这么上头!”,他在心里暗暗念叨,竟莫名有点想笑。
怀中的人轻软温热,手感比从前更饱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