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蒋萓莮一杯见底,整个人仿佛断电般趴倒在沙上,鼾声隐隐传来,张岩心中那股令人莫名寒的怪异感觉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从那个令人厌恶的身影上收回,抬手拿起酒杯,与岳靖川轻轻碰了碰,笑着说道:
“岳老哥,这次你能顺利拿下蒙商行董事会主席之位,老弟这边是不是也算出了点‘绵薄之力’?”
岳靖川大笑几声,神情颇为欣慰:“张老弟这话可就太谦虚了!老弟出手,那是雪中送炭,至关重要,老哥我记一辈子都不为过!老弟有话尽管直说,要老哥我出力的地方,尽管吩咐,绝无二话!”
张岩抿了一口酒,神色微敛,语气也随之转为郑重:“岳老哥你也清楚,当初我之所以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对付楚家,根源就在于——楚家一直是司明信背后的坚实盟友。”
他微微前倾,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酒杯:
“楚家为他源源不断输送优质贷款,是他这些年得以迅展的底气所在,堪称他的‘后勤粮道’。
如今虽说这条粮道已经断了,司明信又转而抱上了德国资本的大腿,看似再次高枕无忧,但。。。。。。
楚家当初借机以特权操作的那些‘特别贷款’,岳老哥觉得,其中是不是还留有一点‘操作空间’?”
说完,张岩看似随意地靠回椅背,静待对方的反应。
岳靖川面上笑容依旧不减,但眸中却闪过一丝警惕。
他缓缓眯起眼睛,语气温和:“操作空间嘛。。。。。。倒也不是全无,只不过啊——”
话锋一转,声音微微低了几分,端起酒杯掩住了些许真实情绪:“那可有点。。。。。。不太合规矩了。”
岳靖川虽然在态度上“逢迎”,甚至能不顾身份与张岩称兄道弟,姿态摆得极低,但真涉及到切实利益时,却丝毫不含糊。
他的眼神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老狐狸般的审慎与分寸。
这些年来,他与楚中天围绕董事会主席之位的博弈,从未真正撕破脸,一直维持在某种不成文的“规矩”之下:你争我夺可以,但不能伤了“和气”。
正是靠着这点分寸感,他岳靖川哪怕多年处于劣势,也始终没被彻底踢出局。
这其中当然有着他的本事,让楚家认为撕破脸弊大于利,也有很大原因是因为楚家始终恪守着某种“约定俗成”的游戏规则。
可如今,若真要回头对楚家曾经放出的那批贷款做文章,追查细节、挖掘隐患——那就意味着“破了规矩”。
这个“规矩”倒不是说永远不能打破,只不过嘛。。。。。。得加钱。
张岩听出他话中的弦外之音,嘴角微挑,神色平静地说道:
“我的零花钱最近好像也用不到那么多,打算再存一个亿的大额定存。
珊珊,回头你帮我操作一下,具体的定存套餐你随便选一个就行,如果不好决定,也可以问问你父亲的意见。”
说这话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向岳靖川,只是揽了揽身边的岳灵珊,仿佛只是在和自己的私人银行专员交代一些琐事。
岳灵珊听到他的话,神情略微有些急切,她轻轻捏了捏他的大腿,指尖施力不重,却带着几分无声的提醒,仿佛在暗示:这件事或许可以用更少的代价完成。
张岩眼神微动,略带笑意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但那一眼中传递出的信息清晰而坚定——“我心里有数。”
岳灵珊心中了然,便也不再多言,乖顺地点了点头,声音柔软如水:“明白了,我回头就去操作。”
岳靖川见状,眸中划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轻抿一口酒,姿态随意地靠回椅背,笑声中带着几分老谋深算的从容:
“刚才老弟提到,楚家曾经对司明信放出的一些贷款似乎存在问题,我仔细一想,确实有不少地方不太妥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岩身上,眼神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回头我会起一次‘贷后审查’,对部分存在瑕疵的贷款展期进行停止处理,并配合媒体做一轮适当的舆论曝光,也算是展现我们蒙商行换届之后的‘新气象’。”
二人看似在闲聊着不同的事情,其实却是心照不宣之间完成了一次“交易”。
这场利益交换,如今迅谈妥,也完全在张岩的预料之中。
而至于追加一个亿的大额定存——那更是张岩故意为之,亲自布下的一只香饵。
岳靖川是否真的有问题,张岩并不确定,但为了岳灵珊心中的一丝怀疑,他便愿意尝试着去解开这个谜团。
只是根据【窃密之手】的被动反馈,岳靖川的心理防御之强,甚至远方云翔,堪称铜墙铁壁。
再加上他极端利己的性格,漠视亲情的做派,让他几乎没有任何可供利用的破绽,若不用杀手锏【心湖纵火】,想逼出他的破绽去“窃密”几乎不可能。
所以张岩打算另辟蹊径。
假设岳靖川当年确实曾通过某种不正当手段突然家,那他一定尝过了“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