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山路上颠簸,林轩紧握方向盘,目光紧锁前方蜿蜒的道路。白夜在副驾驶座上快操作着便携终端,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
“八号据点的最新情况,”白夜汇报,声音因车辆颠簸而断断续续,“欧洲队十五人,其中十人进入深度同步状态,五人正在抵抗。抵抗者的神经同步率在3o%到45%之间波动,其中队长汉斯·伯格曼的同步率最低,但波动最剧烈。”
林轩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波形图,那不像正常的人类脑电波,更像是某种挣扎的电子信号。“他们在用什么方式抵抗?”
“原始方法,”白夜放大一段音频频谱,“伯格曼在反复哼唱一北欧民谣,旋律简单但节奏稳定。分析显示,这歌的节奏与他自身心跳频率形成共振,帮助他维持自我意识边界。另外四名队员在模仿他的做法。”
“音乐作为意识锚点,”林轩点头,“聪明。节目组呢?他们什么反应?”
“测试员在增加神经抑制剂的剂量,但效果有限。我截获的内部通讯显示,测试员对伯格曼的评价很高,称他为‘罕见的天然抵抗者’,有成为‘反向适配者’的潜力。”
反向适配者?林轩皱眉。“什么意思?”
白夜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快解码“根据基金会的分类,适配者分为三种正向适配者能完美接受神经接口,与节点建立稳定连接;中性适配者能连接但效率较低;反向适配者则表现出对集体意识场的天然免疫力,甚至能影响周围人的同步状态。”
“所以他们可能想活捉伯格曼,研究他的抵抗机制。”
“不只是研究,”白夜翻到下一页,“文件提到,反向适配者有潜力成为‘意识防火墙’,保护特定区域不受集体意识场影响。基金会正在寻找这样的人,计划培养成未来社会的‘隔离区管理员’。”
林轩感到一阵恶心。基金会不仅想创造集体意识社会,还在计划如何管理那些无法或不愿融入的人——用反向适配者作为狱卒,看守那些保持个体意识的人。
“我们不能让伯格曼落入他们手中,”林轩踩下油门,“他可能成为关键。”
车辆驶入山谷区域,道路变得更加崎岖。晨雾在这里异常浓厚,能见度不足二十米。林轩减慢度,依靠车载地形雷达导航。
突然,雷达屏幕上出现异常信号——不是车辆或人类,是某种快移动的小型物体,数量众多,正从山谷两侧接近。
“无人机群,”白夜调出外部摄像头画面,“至少二十架,装备非致命武器——电击网、声波生器、麻醉弹。”
“基金会想活捉我们。”林轩迅评估地形,“前方三百米处有一个隧道,冲过去,在隧道内解决它们。”
越野车加,引擎轰鸣。无人机群如蜂群般扑来,第一波电击网从空中撒下。林轩猛打方向盘,车辆侧滑避开,电击网落在路上,滋滋作响。
第二波是声波攻击,高频噪音透过车窗传入,即使有隔音处理也让人头晕目眩。白夜捂住耳朵,手指在键盘上颤抖操作。“尝试干扰它们的通讯频率……”
“没时间了!”林轩看到隧道入口就在前方,但三架无人机已经堵在入口处,准备射麻醉弹。
他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猛踩刹车的同时拉起手刹,车辆在湿滑路面上18o度旋转,车尾扫向无人机。碰撞声响起,两架无人机被击落,但第三架成功射。
麻醉弹击中引擎盖,爆开一团白色烟雾。林轩立即关闭空调外循环,但已有少量气体渗入车内。他感到视线开始模糊,手指麻。
“林轩!”白夜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
“进隧道……”林轩咬牙,凭借最后意识踩下油门。车辆跌跌撞撞冲入隧道,撞在墙壁上停下。
隧道内黑暗,只有车头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林轩挣扎着解开安全带,从医疗包里取出肾上腺素注射器,扎进大腿。刺痛让他清醒了些,但麻醉效果仍在蔓延。
白夜已经下车,手持改造过的信号干扰器,对准隧道口。剩余的无人机追进来,但在干扰器作用下动作变得迟钝。白夜用精准的点射击落了几架,但更多无人机涌入。
“数量太多……”白夜喘息,他的干扰器过热了。
林轩摇晃着下车,靠在车身上。他的视线重影,但思维在肾上腺素作用下异常清晰。他观察无人机群的行动模式它们不是各自为战,而是有组织的编队,显然由某个中央系统统一指挥。
如果能找到指挥节点……
他看向隧道深处。老旧的照明系统部分还在工作,光线昏暗,但能看到隧道壁上布设着电缆和管道。这是旧时代的矿用隧道,应该有控制室或配电室。
“白夜,掩护我,我往里面走。”林轩拔出高频震动匕,支撑着身体向隧道深处移动。
白夜点头,将干扰器功率调到最大,制造出强烈的电磁脉冲。无人机群暂时混乱,但很快调整频率,适应了干扰。
林轩在隧道中跑了约五十米,果然找到了一个控制室的门。门锁锈蚀,他用匕强行撬开,进入其中。
控制室很小,布满灰尘,但有一台老旧的终端还在闪烁。更重要的是,墙上挂着一张隧道的完整结构图——以及一个标注着“紧急通风系统”的控制面板。
林轩有了主意。如果他能启动紧急通风系统,制造强大的气流,也许能扰乱无人机群的飞行稳定性。
但控制面板需要电力,而终端显示隧道的主电源早已切断。他检查备用电源——居然还有微弱电量,可能是太阳能充电系统在漫长岁月中的积累。
够一次启动。
林轩操作面板,启动紧急通风协议。隧道深处传来沉闷的机械启动声,然后是越来越响的风声。通风口打开,积蓄多年的灰尘被吹出,形成浓厚的尘雾。
与此同时,气流如无形的墙壁般从隧道深处涌出,度越来越快。无人机群在突然的气流中失去平衡,相互碰撞,坠毁声不绝于耳。
白夜趁机退回控制室,关闭门阻挡尘雾。“聪明,但我们的车也被吹得移动了。”
林轩看向监控屏幕,确实,他们的越野车在强风中被推着向隧道出口滑动。“等风停了我们再去开。现在,我需要连接这个终端,看看能不能接入山谷哨站的系统。”
他坐在终端前,插入陈烛提供的通用接口。老旧的系统响应缓慢,但确实还能工作。林轩快搜索,找到了隧道的通讯记录——最近的一条是在三天前,有人通过这里连接了山谷哨站的安全监控。
“能反向侵入吗?”白夜问。
“试试。”林轩输入指令,利用隧道系统作为跳板,尝试访问哨站的监控网络。密码防护不弱,但陈烛的破解工具再次挥作用。
几分钟后,他们成功接入。
监控画面显示,山谷哨站内部的情况比工厂更复杂。
哨站原本是一个旧时代的军事观察站,建筑坚固,易守难攻。现在,主建筑的大厅里,十名欧洲队员处于深度同步状态,围着一台与工厂类似的意识同步器。但另外五名队员——包括伯格曼——被隔离在一个侧室内,手脚被束缚,头上戴着神经抑制装置。
三名基金会工作人员正在侧室外操作设备,其中一人明显是主管,正通过观察窗记录伯格曼的反应。
“他的同步率又下降了,”主管对着录音设备说,“现在只有28%。抑制装置已经调到最大功率,理论上应该完全压制他的意识活动,但他仍在抵抗。测试表明,他在有意识地利用自身的萨满血统能力,与某种自然能量场共鸣,抵消我们的神经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