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溪在医院住了两天,傅卓霖再未现身。
两人的联系仅限于微信,且都言简意赅,仿佛只是泛泛之交。
他偶尔问她身体状况,她简单回复“好些了”,再无多余言语。
出院那天,傅卓霖安排梁吉接她回天籁山庄。
她给他了条信息。
【傅部长,我今天出院了。】
他没有回复。
回到天籁山庄,周姨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炖汤煮药,关怀备至。
林清溪的身体一天天好转,脸色也红润起来,但傅卓霖依然没有回家。
她也不打扰他,每日看看书,在花园散步,偶尔处理一些乡里的远程工作。
日子平静得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宴会从未生过。
一周后的傍晚,林清溪刚结束与花园乡党委书记顾川的通话,站在落地窗前呆。
顾川在电话里说,省里突然点名安排她去京市大学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宣传干部高级研修班。这种好事以往根本轮不到她,最近却接二连三落在她身上。
“清溪啊,这是难得的机会,省里直接点名要你去的,好好把握。”顾川的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惊讶和几分试探。
她正陷入沉思,楼下忽然传来车声。
林清溪往下看,傅卓霖的车正驶入院子。
她没多想,快步下楼。
傅卓霖穿着深色夹克外套,厅局风十足。
面上风尘仆仆,眉眼间带着疲惫,但目光依然锐利。
“你回来了。”她轻声道,莫名有些紧张。
傅卓霖点点头,“刚开完会。”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手机,“接到培训通知了?”
林清溪一愣:“是你安排的?”
“坐。”他没有直接回答,示意她到沙坐下,“身体完全恢复了吗?”
“差不多了。”林清溪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坐下,“为什么安排我去京市?”
傅卓霖沉吟片刻,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几方面考虑。一是对你能力的认可,二是……”他顿了顿,“你需要暂时离开南省一段时间。”
林清溪的心微微一沉:“因为宴会那件事?会很麻烦吗?”
“刘莹已经被控制,交代了不少问题,牵扯到陈明远和周正康的很多事情。”傅卓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另外,代锐和代家人的调查正在进行中,这个阶段你在外地比较安全。”
“安全?”林清溪敏锐地抓住这个词,“我会有什么危险吗?”
傅卓霖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这些人在南省经营多年,关系网复杂。虽然目前证据对他们极其不利,但狗急跳墙,不得不防。”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你去京市学习名正言顺,不会引起怀疑。等培训结束回来,这边应该已经风平浪静了。”
林清溪低头沉默。
她确实渴望这个学习机会,京市大学是她梦寐以求的高等学府,但这种被安排、被保护的感觉让她莫名不适。
“我不能一直躲在你的庇护下。”她轻声说。
傅卓霖的目光变得深沉:“这不是庇护,是策略。你现在卷入的这场斗争,远比你想象中更为复杂。”
他没多说,也不能说。
这些天斗智斗勇,身心俱疲。回来看到她,那些疲倦似乎消散了些许。
他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冰块在杯中出清脆的声响。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为他周身镀上一层略显孤寂的金边。
“有时候,暂时的离开不是为了躲避,”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而清晰,“而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更好的时机。你的战场不在这里,至少现在不是。”
林清溪望着他的背影,那宽厚的肩膀似乎承担着许多她无法想象的重压。
她忽然意识到,他这些天的疏远,或许并非冷漠,而是将她隔绝于更复杂的风暴之外的一种方式。
“林清溪,你比我见过的许多人都聪明,但也比许多人都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去京市,既是避风头,也是成长的机会。”
林清溪望着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没说话。
内心波涛汹涌,五味杂陈。
“去京市吧。”傅卓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为我,也不是为逃避,为你自己。一个月后,如果你选择回来面对一切,我会尊重你。如果你想离开南省,我也可以帮你安排。”
林清溪闭上眼睛,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