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溪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锁。
傅卓霖站在门口,逆光中他的轮廓如同刀削。近距离看,她才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副部长,请进。”她低声道,侧身让他进来。
傅卓霖扫了眼房间,“收拾东西,换地方。”
“去哪?”
傅卓霖拿出手机了条信息,“你实名举报了代锐,代明全不会这么容易放弃。他定会先下手为强。”
林清溪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血迹还未完全干涸。
她鬼使神差地问:“你受伤了?”
傅卓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没事。”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尴尬的沉默。
那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林清溪耳根烫,转身去拿行李。
“那个药……”傅卓霖突然开口,又顿住,“对身体不好。”
林清溪背对着他,手指攥紧了行李箱拉杆:“不劳费心。”
傅卓霖走近一步:“林清溪,看着我。”
她不得不转身,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浅褐色,像是能看透她所有伪装。
“我知道你恨我。”傅卓霖声音很低,“但那晚我真的以为……”
“以为我是他们安排的人?”林清溪苦笑,“后来查清楚了?”
傅卓霖下颌线条绷紧:“查清楚了。你是被牵连的。”
“牵连?”
“周正康和你导师的旧怨。”傅卓霖似乎犹豫了一下,“五年前那场政治地震,你本不该在那份央选名单上。”
林清溪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我是央选生?”
“我查过你的档案。”傅卓霖直言不讳,“你一个央选生,却被调剂到最偏远的乡镇。这不是巧合。”
林清溪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五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运气不好,原来背后另有隐情?
“所以那晚……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她的声音抖,“你关注我,是为了……”
“不是。”傅卓霖斩钉截铁地打断,“那晚纯粹是意外。”他顿了顿,“但之后我调查你,确实有别的原因。”
楼下传来喇叭声。
傅卓霖走到窗前看了一眼:“车来了,路上再说。”
“为什么帮我?”林清溪却站在原地不动:“我要知道真相。全部。”
傅卓霖回头看她,眼神复杂:“你导师程老,是我父亲的战友。他临终前托我父亲照顾你。是我的疏忽……直到那晚才认出你。”
这个信息如同炸弹在林清溪脑中爆开。
待她如女儿的程教授,竟然和傅卓霖家有这层关系?
“不可能……”她喃喃道,“程老师从没提过……”
“因为不想连累你,或者说是为了保护你。”傅卓霖拿起她的行李,“现在,可以走了吗?”
林清溪机械地跟着他下楼,脑子里乱成一团。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他们面前,司机正是梁吉。
上车后,傅卓霖递给她一个文件袋:“看完就销毁。”
林清溪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和一份复印的名单。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程老师与一位军人模样的男子站在军校门口,背面写着日期。
三十年前。
而那份名单,赫然是五年前央选生的原始分配表,她的名字后面原本写着“省教育厅”,被人用红笔划掉,改成了“武高县花园乡”。
“这是……”
“周正康的亲笔。”傅卓霖目视前方,“他当时分管教育,有调剂权。”
林清溪的手微微抖。
原来她这五年的苦难,都源于一场她根本不知情的政治博弈???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
傅卓霖转头看她,眼神是她读不懂的复杂:“因为明天常委会上,周正康要拿你做文章。”
车驶入隧道,黑暗笼罩了车厢。
林清溪在阴影中听见傅卓霖低沉的声音:“林清溪,从现在开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