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光在秦舞阳皮肤下游走,像一条条细小的虫蛇,他咬着牙,将紫云真人那团滚烫的心脏精血强行往丹田血核压去。
每压一寸,经脉都像被烙铁烫过,火辣辣地痛,汗水从额角滚下来,滴进眼睛里,涩得疼。
身后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那声音像潮水,又像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岩石。
秦舞阳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甜味,那是虫群特有的气味,混着矿道深处的霉味和血腥气,钻进鼻腔,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他侧身挤过一条窄缝,岩壁湿漉漉的苔藓蹭在左肩的伤口上,冰凉黏腻。
伤口处残留的大岩城城主的金色灵力乱窜,刚结的血痂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混着苔藓的绿汁,把半边袖子染得污糟不堪。
不能停。
秦舞阳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咙的血腥味咽回去。
右腿猛地蹬在岩壁上,借力往前一窜,整个人像只受伤的野兽,在黑暗的矿道里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脚下的积水越来越深,已经没过了小腿肚。
冰冷的水灌进靴子里,每跑一步都出“咕叽咕叽”的声响,脚趾冻得麻,他低头看了一眼,水面倒映着岩壁苔藓的磷光,绿幽幽的,像鬼火。
就在那绿光里,他看见水底有东西在动。
细小的黑影,密密麻麻,贴着水底的岩石快游窜。
它们比指甲盖还小,但数量多得吓人,像一团移动的墨汁,正从后方追上来。
秦舞阳瞳孔一缩。
这些鬼东西……连水里都能走!
他咬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一点力气榨出来,双腿肌肉绷得像铁块,猛地往前一蹬!
“哗啦!”
水花四溅。
前方矿道突然开阔了些,不再是狭窄的岔道,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顶垂下来许多钟乳石,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地面相对干燥,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尘。
秦舞阳冲进岩洞,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矿道入口处,黑色的潮水正涌进来。
先是几只探路的甲虫,触角抖动着,在洞口边缘迟疑了一了一瞬,紧接着,更多的甲虫涌了进来,它们爬上岩壁,爬上钟乳石,爬上地面,像一层会移动的黑色地毯,迅铺满了半个岩洞。
“咔嚓、咔嚓……”
离得最近的一根钟乳石被虫群爬过,石柱表面瞬间出现了无数细密的咬痕,石粉簌簌往下掉。
秦舞阳喉咙干。
他后退一步,右手摸向后腰,握住了那柄紫色飞剑的剑柄,剑身冰凉,灵性几乎散尽,握在手里就像握着一块废铁。
没用。
他心里清楚,这些虫子的数量太多了,就算剑还完好,也砍不完,而且它们甲壳坚硬,刚才啃噬紫云真人尸体时连骨头都没剩下,这柄破剑恐怕连甲壳都刺不穿。
得想别的办法。
秦舞阳目光飞快地扫过岩洞,洞顶很高,有七八丈,但岩壁光滑,没有借力的地方,四周的岩壁上倒是有几个黑漆漆的洞口,不知道通向哪里。
虫群已经逼近到三丈之内。
最前面的几只甲虫抬起了头,口器开合,出“嘶嘶”的轻响,它们的复眼在磷光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光,像无数细小的血点。
秦舞阳深吸一口气,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暗红色的血光再次亮起。
他不能再用血道功法了,刚才吞噬紫云真人的气血已经惊动了这些虫子,再用只会让它们更疯狂。但现在顾不上了。
血光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气旋,气旋转动,出低沉的“呜呜”声,洞里的空气被搅动,粉尘飞扬起来。
虫群似乎被这动静刺激到了,“沙沙”声骤然变得急促,前进的度猛地加快!
就是就是现在!
秦舞阳左手猛地一挥,那团暗红色气旋脱手飞出,却不是砸向虫群,而是砸向了岩洞左侧的一个洞口!
“轰!”
气旋撞在洞口边缘的岩壁上,炸开一团血雾,碎石崩飞,烟尘弥漫。
虫群的动作顿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的甲虫齐刷刷转向,朝着爆炸的方向涌去!它们对血气的敏感远秦舞阳的预料,那团血雾就像扔进鱼群的饵料,瞬间吸引了所有虫子的注意。
秦舞阳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脚下一蹬,朝着岩岩洞右侧另一个洞口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