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郊的荒山在远处勾勒出狰狞的剪影。
秦舞阳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贴着屋檐、墙根,在废墟与阴影之间无声穿行。
他胸口那枚刚刚愈合了一道裂痕的血核,正以一种稳定而贪婪的节律搏动着,将方才吞噬的仙血残渣与丹药之力,一丝丝转化为更精纯、更暴戾的血色真元。
前方,几道流光划破夜空,度极快,方向正是那片废弃的矿脉荒山。
鬼骨老魔的绿光阴森,红绫妖女的赤赤芒妖异,紫云真人的紫气飘忽,还有大岩城主那带着明显衰败气息的金色遁光,即便隔得老远,秦舞阳也能嗅到那金色中夹杂的、不断蔓延的蚀灵咒的腐朽味道。
“都去了……”秦舞阳舌尖抵了抵上颚,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那是兴奋的味道。
他双手掐诀,指缝间渗出几缕极淡的血雾,血雾迅包裹全身,随即颜色变淡,与周围的黑暗、残存的灵力乱流完美融合在一起。
这并非什么高深法门,胜在气息模拟得天衣无缝,只要不主动泄露杀意或动用大量真元,便是同阶修士从旁经过,也极难察觉。
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远远吊着。
荒山越来越近,那是一片早已被开采殆尽的废矿,山体裸露,怪石嶙峋,到处是坍塌的矿洞入口,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几道流光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冲入了最大的那个矿洞入口,消失不见。
秦舞阳在矿洞外百丈处一块风化的巨石后停住,他没有立刻跟进去。
矿洞内地形复杂,气息混乱,贸然进入,很容易被察觉,或者……踏入某种预先布置的陷阱。
他闭上眼,血核微微震动,将感知如同水波般小心翼翼地向矿洞内扩散。
洞内极深,蜿蜒向下,灵力波动剧烈而混乱,像一锅煮沸的粥,打斗声、喝骂声、法术爆鸣声隐隐传来,还夹杂着山石崩落的闷响。
“打起来了……”秦舞阳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他像最耐心的壁虎,贴着矿洞入口边缘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洞内并非漆黑一片,岩壁上残留着一些早已失去灵性的荧光矿石,出微弱黯淡的光,勉强勾勒出坑道崎岖的轮廓。
越往里,打斗的余波就越明显,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硝石和淡淡的血腥气。
他循着最混乱的波动源头,在岔道中选择,如同幽灵。
大约深入了地底数百丈,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
溶洞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地面则堆满了开采后废弃的矿石渣滓。
此刻,这溶洞已成了修罗场。
大岩城主背靠着一根粗大的石笋,肩头依旧搭着那条苍白覆金纹的左腿,脸色惨白如纸,胸口那蚀灵咒的绿丝已经蔓延到了脖颈,但他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讥诮笑容。
他前方十丈处,地面突兀地亮起一个覆盖了小半个溶洞的复杂阵图!
阵纹呈暗红色,如同干涸的血迹,此刻正疯狂抽取着溶洞内稀薄的灵气,爆出刺目的光芒!
鬼骨老魔和红绫妖女恰好就在阵图中心区域!
“爆!”大岩城主嘶哑地低吼一声,捏碎了手中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阵盘核心。
“轰隆——!!!”
地动山摇!
整个溶洞剧烈震颤,顶部无数钟乳石咔嚓断裂,暴雨般砸落。
那暗红阵图光芒暴涨到极致,随即向内猛地一缩,紧接着便是毁灭性的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