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云中心,那一道半黑半金、粗大如天柱般的雷霆,终于停止了翻滚与凝聚。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却比任何狂暴的嘶吼都更令人怵。
黑色的一半,深邃如万古长夜,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散出纯粹的、终结万物的死寂道韵,金色的一半,璀璨如烈日熔炉,煌煌天威,堂皇正大,却蕴含着最极致的毁灭。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恐怖的道韵,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交织、平衡,构成了这道前所未见的“黑金劫雷”。
秦舞阳悬浮在半空,胸口那那枚新生血核正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泵出一股淡金色的暖流,冲刷着他残破的经脉与脏腑,修复着被第一道血煞劫雷重创的躯体。
新生的皮肤下,隐隐有暗金色的微光流转,带着一种初生的光辉。
但他的眼神,却凝重到了极点。
这第二道劫雷给他的感觉,与第一道截然不同。血煞劫雷是狂暴的、混乱的、带着怨毒与侵蚀,而这黑金劫雷,却是秩序的、冰冷的、带着一种近乎天道的漠然与精准的毁灭。
它锁定的不仅是他的肉身与法力,似乎更隐隐指向了他刚刚诞生的、那一点暗金血核本源,以及……他神魂深处某些不可言说的东西。
“毁灭与终结……”秦舞阳心中默念,血眸死死盯着那道雷霆,“天道,势必要抹杀我这异数么?”
下方,灰雾老者吞服的丹药似乎起了作用,断臂处的伤口不再流血,气息也勉强稳住了几分,只是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看向秦舞阳的眼神,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仅剩的左手缩在袖中,指诀暗掐,与身旁毒火黑影保持着隐秘的联系。
毒火黑影手中那面污浊的“秽阴幡”已被他彻底激,幡面无风自动,散出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秽气,缭绕在他身周,蓄势待。
他们在等,等秦舞阳被第二道劫雷劈中的那一刻,那必然是最虚弱、防御最松懈的瞬间。
“咔嚓——!”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的过程,那悬停的黑金劫雷,就这么笔直地、简单地劈落下来。
度并不快,甚至给人一种缓慢而沉重的错觉。
但秦舞阳却感觉周身空间瞬间凝固,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困难。
那雷霆未至,蕴含的“毁灭”与“终结”道韵已然降临,如同无形的磨盘,开始碾压他的肉身、法力、乃至刚刚稳固的神魂。
“嗬!”秦舞阳喉咙里出一声低吼,新生血核疯狂搏动,淡金色的力量不再温和修复,而是化为一股灼热的洪流,瞬间充斥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
他体表的暗金色微光骤然明亮,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试图抵御那无形道韵的侵蚀。
然而,那黑金劫雷的道韵太过诡异。
金色的毁灭之意,煌煌正大,专破一切有形护体罡气与能量防御,黑色的终结之意,阴冷死寂,无视大多数物理与能量阻隔,直指生命本源与神魂寿元。
秦舞阳体表的淡金光膜在接触道韵的瞬间,便出“滋滋”的声响,如同被强酸腐蚀,迅变得黯淡、稀薄。
与此同时,他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死意,无视了光膜的阻挡,直接渗透进来,所过之处,旺盛的气血仿佛被冻结,活泼的神魂念头变得变得迟滞,甚至连胸口血核的搏动,都似乎缓慢了一丝。
那是“终结”的力量,在悄然剥夺他的生机与活力!
“不能被动防御!”秦舞阳瞬间明悟,这第二道劫雷,靠硬抗和消磨,只会被一点点磨灭生机,最终在雷霆临体前就油尽灯枯。
他眼中厉色一闪,竟主动收敛了体表的光膜,将全部新生暗金之力,连同残存的凶煞血气、地脉阴力,尽数收缩、压缩,全部凝聚于胸口血核之中!
血核猛地膨胀,剧烈跳动,仿佛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小太阳,散出剧烈的能量波动。
然后,在灰雾老者与毒火黑影惊愕的目光中,秦舞阳非但没有后退或施展神通抵挡,反而身形一沉,双脚再次踏碎下方岩石,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是躲避,而是主动撞向了那道缓缓劈落的黑金劫雷!
他要以点破面,以刚刚新生、蕴含着某种更高层次奥秘的暗金血核为核心,主动迎击,在劫雷威力完全爆前,与其核心道韵进行最直接、最凶险的对撞与吞噬!
“疯子!”灰雾雾老者忍不住低骂,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忌惮与更深的贪婪。
如此悍勇决绝,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此子若今日不死,他日必成心腹大患,不,是滔天魔头!
“轰——!!!”
秦舞阳的身体,与那半黑半金的粗大雷霆,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