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巷子里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又被晚风吹得淡了些。
秦舞阳站在六具尸体中间,血海真经缓缓运转,将最后几缕游离的血气纳入体内,这些青龙会帮众修为不高,血气驳杂,但胜在量多,积少成多之下,丹田处那团血色真气又壮大了半分,隐隐有突破淬体八重巅峰的迹象。
他俯下身,将六人身上的财物尽数搜刮,除了仙元石和一些零碎丹药,还从独眼龙怀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借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光,秦舞阳展开羊皮纸,上面用炭笔勾勒着简易地图,标注了几个地点,其中一处赫然是城南废弃的城隍庙,旁边用红点做了记号。
“青龙会关注的地方?”秦舞阳心中一动,将羊皮纸收起,李三今日折损六名手下,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张图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环顾四周,巷子两头寂静无声,方才柳随风和面纱女子离去时施展了某种隐匿身法,气息消失得干干净,秦舞阳收回目光,抬脚朝巷巷外走去,脚步踏过青石板上的血泊,出轻微的“啪嗒”声。
回到租住的小院时,天色已彻底暗下来。
这是新租的一处偏僻的独院,院墙斑驳,墙角长着青苔,平日里少有人来。
秦舞阳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反手插上门栓,又在院中布置了几个简易的警戒禁制,虽不能阻挡强敌,但有人闯入时能第一时间察觉。
正屋陈设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秦舞阳在床榻榻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白日连战两场,又杀了六人,虽未受伤,但精神始终紧绷,此刻终于能稍作放松。
血海真经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如同一条暗红色的河流,随着功法运转,白日吸纳的血气被一点点炼化、提纯,融入丹田那团血色真气中,真气如活物般蠕动,每蠕动一次,便凝实一分,隐隐有液化的趋势。
“淬体九重,真气化液……”秦舞阳心中默念。淬体境前八重,重在打熬肉身,凝练真气,到了第九重,真气由气态转为液态,质量暴涨,是为“真气化液”。
一旦突破,实力将生质变,足以碾压绝大多数淬体八重。
但他并不急着突破,血海真经讲究根基扎实,每一步都要走到极致,白日与刘水、秃头大汉交手时,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还有瑕疵,尤其是动用血海真气时,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感,那是肉身被淬炼升级改造之后,与功法尚未完全契合的表现。
“还需打磨。”秦舞阳睁开眼,从怀中取出柳随风给的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冽药香弥漫开来,瓶中躺着三粒龙眼大小的淡青色丹药,表面有云纹流转,正是“清心丹”。
他倒出一粒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气流直冲识海,原本因杀戮而隐隐躁动的神魂顿时平静下来,思绪变得格外清晰。
这丹药品质不低,柳随风和那面纱女子随手就能拿出这等丹药,来历绝不简单,背后一定是有仙人势力。
“北边……囚仙印……容器……”秦舞阳指尖轻叩膝盖,将白日得到的信息在脑中梳理。
血刃楼的任务是进入前十,留意““容器”,柳随风二人要救被当作“容器”的同伴,而三大势力,青龙会、四海商会、城主府,似乎都在暗中觊觎这些“容器”,这黑石城的水,果然深不见底。
更让他在意的是面纱女子最后那句话,上古血道秘术《血神子》,以及……藏煞法门。
“下界偷渡之人……”秦舞阳眼中血芒一闪而逝,他确实不是此界之人,而面纱女子能看出他身怀“血煞煞”,要么是有特殊秘法,要么……她也是“偷渡者”?
偷渡者来自各个异界,其体质特殊,无法正常升仙,难道是有仙人势力利用这一点,在研究什么?
“明日前十争夺战,那三个疑似‘容器’的人,必须重点关注。”秦舞阳心中定计,无论柳随风所言是真是假,那三人都与他有利益冲突,第五擂台黑衣青年是四海商会死士,第八擂台紫袍老者是城主府客卿,第十擂台侏儒可能是青龙会的人,这三大势力,他迟早要对上。
至于青龙会的报复……
秦舞阳从怀中取出那张羊皮地图,目光落在城南城隍庙的红点上。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他起身走到院中,月华如水洒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血海真经运转到极致,周身泛起淡淡的血光,白日吸纳的血气被彻底炼化,丹田处的血色真气又凝实了一分,距离八重巅峰只差一线。
“还不够。”秦舞阳摇头,明日争夺前十的,至少都是淬体九重,甚至可能有半步升仙的存在,以他现在的实力,虽不惧,但想稳进前十,还需再进一步。
他回到屋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三枚血红色的果子,鸽蛋大小,表面有细密纹路,散着浓郁的血气,这是血刃楼任务奖励的“血精果”,对修炼血道功法大有裨益。
秦舞阳拈起一枚,放入口中,血精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冲入四肢百骸,血气之浓郁,远白日那六人总和,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血海真经,引导这股血气在经脉中循环。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夜时分,秦舞阳周身血光大盛,整个人如同浸泡在血池中,浓郁的血腥气弥漫整个房间,若非有禁制阻隔,恐怕早已惊动四方,丹田处,那团血色真气剧烈翻滚,不断压缩、凝实,终于在某一个瞬间,出一声轻微的“啵”响。
一滴暗红色的液体,在真气中央缓缓凝聚。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时,秦舞阳周身血光尽数收敛,他睁开眼,眸中血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深邃。
淬体八重巅峰!
丹田内,血色真气已有一小半转化为液态,如同暗红色的水银,在在丹田中缓缓流淌,力量暴涨了三成不止,对血海真气的掌控也圆融了许多,那种滞涩感消失了七成。
“还剩两枚血精果,留待关键时刻。”秦舞阳将玉盒收起,起身活动筋骨,关节出噼啪轻响,举手投足间,空气都隐隐震颤。
他推开房门,院中晨雾弥漫,警戒禁制完好无损,昨夜无人闯入。
简单洗漱后,秦舞阳换了身干净的黑色劲装,将短刃藏在袖中,又将柳随风给的玉符和清心丹贴身放好,做完这些,他走出小院,朝演武场方向行去。
今日的街道比昨日更加拥挤,许多人天不亮就赶去占位置,想亲眼目睹前十争夺战,沿途议论纷纷,话题都围绕着昨日的比武和今日的看点。
“听说了吗?昨日五十强里,有三人是淬体九重巅峰,半步升仙!”
“何止!第八擂台那个紫袍老者,据说是城主府请来的客卿,一手‘紫云掌’出神入化,昨日对手连三招都没接下!”
“第五擂台的黑衣青年才可怕,杀人不用第二招,浑身阴气森森的,看着就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