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电动车的电量指示灯闪烁着最后一格红光。
范理把车停在了一个名叫“天玺”的小区外。
名字听着挺高大上,但大门外面的绿化带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小区临街是一整排商铺,全是灰蒙蒙的玻璃门。地上散落着水泥块和装修废料。旁边连个便利店都没有,只有两只野狗在垃圾桶旁边翻找。
玻璃门上贴着统一的红底黑字:旺铺招租。
范理按着上面的电话拨了过去。
“你好,哪位?”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嘈杂的麻将声。
“看铺子。天玺这边的。”
“哎哟!老板!你稍等,十分钟!马上到!”对面的麻将声瞬间停了,语气还有点激动。
毕竟这没什么人流量的铺子实在比较难租。
八分钟后,一个穿着白衬衫、夹着黑色皮包的中年胖子骑着一辆电动车,停在范理面前,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过来。
“老板,久等了。我是这片的招商经理,姓王。叫我老王就行。”
范理没接名片,扫了一眼周围破败的环境说道,“王经理,你这旺铺挺低调啊。这地段,风水不好点估计连西北风都喝不饱。”
老王干笑两声,赶紧把名片塞回包里,顺手拉了拉紧绷的裤腰带道,“老板你这就不懂了,咱们做生意讲究个先制人!你看这小区,虽然现在刚交房,入住率不高。但明后年,对面就要建小学。旁边还要通地铁!你现在租铺子,那是最明智的选择!等两年后,你这门槛都要被客流量踏破了!”
范理干了几年运营,天天给主播写话术,老王这点道行在他眼里也就那样。
“不是……王哥,规划局的地铁红头文件都没下,你在这儿跟我凭空建站呢?对面那个空地我刚才骑车看过了,是高压线塔,你家小学建高压线底下给学生做电疗啊?”范理没好气道。
老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这……那什么,老板你懂行,我也不忽悠你。咱们看铺子,看铺子。你要多大面积的?”
“便宜的。”范理回答得很干脆。
老王懂了,这小年轻没多少本钱。他掏出一大串钥匙,走到第一间双开门的大铺子前,哗啦啦拉起卷闸门。
“这个,一百二十平,格局方正。做个大酒楼,绝对气派。租金算你八千一个月。”
范理看都没看里面,“我做早餐的,你让我租一百二十平?”
老王赶紧锁门,又往前走了十几米,打开一个小门脸。
“这个,十五平!做个窗口,拿了就走,这符合你做早餐的调性了吧?”
范理站到门口比划了一下说道,“王哥,这铺子转个身锅铲都能把墙壁戳个洞。不行。”
接连看了五六个,要么太大,要么太小。这小区设计得就不太合理。老王累得直喘粗气,拿起矿泉水猛灌了两口。
“老板,你的预算到底多少?”老王苦着脸。
“两三万起步资金。有合适的咱们现在就签,没有的话我骑车再去别的地方看看。”范理双手插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