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太多人情往来,却能分得清善恶。
公孙绿萼心地不坏,只是生在这样一座谷里。
父亲虚伪,母亲偏执,谷中人人趋利避害。
她夹在其中,能活到今日,已经不易。
小龙女想起叶无忌。
叶无忌行事狠,杀人时从不多言,但他从不把无辜之人推到刀口前。
若他在此,看见公孙止与尹志平这等人,大概早已取了性命,不会给他们再开口的机会。
想到这里,小龙女指尖在淑女剑柄上停了一下,又松开。
远处,尹志平趴在泥水里,右腿被黑剑钉住,双臂俱废。他失血已多,脸上灰败,却仍咬着牙,断断续续地骂着。
“公孙止……你也逃不了。”
公孙止伏在地上,面上痛苦难当,实则暗暗调息。
小龙女先前点入他气海的那道玉女真气,确实暂护了他的心脉。
那股真气不厚,却极精纯,沿着阴跷、冲脉游走,把情花毒引起的痛楚压下去不少。
公孙止修为在先天中期,见识不浅。
外来真气入体,多半会与本身内力相冲。
可小龙女这一道真气极细,落穴也准,既不攻他丹田,也不封他经脉,只在心脉外绕行。
这种手法,不是寻常门派能有的。
他不明白小龙女为何留他一口气,但他很快拿定主意。
既然对方没有当场下杀手,那便说明还有可用之处。
只要有用,就有活路。
公孙止双手捂住胸口,膝盖砸在泥地上。
“哎哟!”
他嚎了一声,整个人翻倒在地,在泥水里乱滚。
额头磕在一块青石边上,皮肉破开,血顺着眉骨流下。他没有避开,反而用力撞了第二下。
要骗过裘千尺,就要付出点代价。
“痛!痛死我了!”公孙止扯着嗓子喊,“裘千尺,你这毒妇,有本事给我个痛快!”
他滚过一具护卫尸体,又滚到尹志平身边。
尹志平抬起头,费力啐了他一口。
“老狗,你也有今日。”
公孙止嘴里塞了泥,仍低声骂道,“你这废道还没死?命倒硬。”
“你弃我不顾,还想活?”
“你双手断了,腿也废了,留着只会拖累人。”公孙止贴着地面喘息,话音压低,“若非你口无遮拦,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尹志平眼珠红,左腕断口还在渗血。他想扑上去咬公孙止,可身子被黑剑钉在原处,只能用泥水往他脸上蹭。
“老狗,我若能动,先咬断你的喉咙。”
公孙止一边抽搐,一边冷笑,“你连命根子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喉咙?叶无忌一剑便废了你,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尹志平喉间出破碎的声响,气得又吐出一口血。
两人在泥里相互咒骂,半点高手体面也无。
周围护卫看着这一幕,脸上都有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