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桑晚宁心中一紧,连忙拉起他的右手查看,只见他的食指指尖被划开了一道细小的伤口,鲜血正缓缓渗出,染红了指尖。
“怎么受伤了?”
桑晚宁心疼不已,连忙从怀中取出药粉,小心翼翼地为他止血。
“刚才被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桌子角了。”知渔轻声说道,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安慰桑晚宁,“娘亲别担心,只是一点小伤口,不疼。”
桑晚宁抬头看向谢彦礼,眼中情绪复杂,她看到谢彦礼的目光落在知渔流血的指尖上,瞳孔微缩,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刚才那混乱中,谢彦礼明明可以更稳妥地护住知渔,让他毫发无损,可不知为何,知渔还是受了伤。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桑晚宁便压了下去,只当是混乱中难以避免。
她对着谢彦礼微微颔首:“多谢谢公子出手相助。”语气平淡,却难掩一丝感激。
这些日子,谢彦礼屡次在危难中相助,尤其是今日,若不是他及时出现,知渔恐怕不止受这点皮外伤,她不想欠他人情,可事实摆在眼前,这份恩情,她终究是欠下了。
谢彦礼松开那汉子的手腕,对闻讯赶来的官府差役说道:“此人造谣生事,煽动民心,还险些伤及孩童,带走严加审问。”
差役们连忙应道,将那汉子拖拽着离去,周围的百姓见状,再也不敢妄加揣测,重新排起队,义诊摊前又恢复了秩序。
“这里交给我,你带知渔进去处理伤口吧。”谢彦礼看着桑晚宁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
桑晚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她确实不放心知渔的伤口,而且这里有谢彦礼镇场,也能让百姓更加安心。
她带着知渔走进百草轩内堂,刚要拿出纱布为他包扎,谢彦礼却跟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小巧的白玉碗,碗中盛着小半碗清水,水质澄澈,泛着淡淡的莹光,与寻常井水截然不同。
“伤口虽小,但疫病期间,需用洁净之水清理。”
他将玉碗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平稳无波,“这水取自普济寺后山的皇家御井,当年先帝南巡时曾御赐此井‘清灵泉’之名,专供皇家祭祀或验亲之用,洁净无染,用来处理伤口最是稳妥。”
桑晚宁闻言愣了愣,并未多想,只当是他心思缜密,竟能寻到这般特殊的水源。
她专注地为知渔清理伤口,谢彦礼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在知渔流血的指尖上,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指腹摩挲着袖中那枚小巧银刃,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郑重与紧张。
这碗水,正是他那日从普济寺特意取回,为的便是今日这一刻。
就在桑晚宁为知渔敷上药粉,准备缠纱布的时候,谢彦礼忽然“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手。
桑晚宁手一抖,知渔的指尖刚好蘸到了碗中的清水,一滴鲜血落入水中,漾开一圈淡淡的红晕。
几乎是同时,谢彦礼抬手,指尖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细小的伤口,那是他方才制住汉子时,故意用碎瓷片划伤的,他指尖微倾,一滴鲜血也落入玉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