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亮起,屋外人声嘈杂,屋内却异常安静,所有人都坐在桌前一言不地端着碗喝着粥,这粥做的清淡,分到每个人碗里的量也不多,但在疲倦与饥饿下,味道却很不错,正如何老头说的那样,不吃饱哪有力气呢?
王彦是第一个吃完的,他走到一旁的窗前,抬着手机:
“陆警官,你之前说过这里土葬早就已经被禁止了,那么当地专门划分的墓地在哪里?”
两人的电话到现在还没挂断,陆尧的性格毕竟不可能愿意先去休息,或者说任由这边自行展,所以也陪着他们熬了一整个通宵。
“土葬不仅已经被禁止了,而且一般情况下死了人也要立刻上报,否则连村子外的火葬场也不收,但是他们明显没有按照规矩办事,就像是你们之前推测的,无非就是心里有鬼所以才会这么急着下葬,以为规矩管不了他们……但没想到的是,他们却全都死在了这场葬礼中。”陆尧说,“至于当地划分的墓地,不在团山村里……至少不在官方封禁的区域里。”
此时,王彦并没有关闭外放,因此在场之人包括张强也都听到了陆尧说的话,或者说,现在再瞒着他们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划分的墓地不在团山村……那就只能是村里其他墓地了。”
王彦对此并不惊讶,就像以往任何一次梦魇一样,除非附身于梦魇手机,否则鬼是绝对无法离开限定范围的,而这一次的范围很显然是整个村子,
“既然都家兄弟只想快下葬,那说不定到最后还是土葬,在这种偏远的地方,民不举官不究,是尽快平事的好办法。那么也许下葬的地点会是以前村里专用的墓地。”
陆尧微微叹了口气:“这个我也已经问过了官方的人,他们说团山村里不止有一处墓地,甚至每家每户下葬的地点都不同,所以很难给出一个都家人下葬的地点来。”
“能理解。”王彦点头,“接下来我们需要按着下葬的流程走,先要确认的是,都望华真正的尸体到底在哪里。”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陆尧的声音又响起:“王彦,我还要提醒一件事……按照民俗来说,你们有可能遇到的危险还有很多,例如入棺之后瞻仰仪容这一过程,就和规则完全相悖。”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陆尧详细说了当地葬礼的细节,不久之后,屋外再次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属于这个葬礼最后的流程已经真正开始了。
众人聚集在门口,并未贸然出去,几人垂朝着门外望去。
只见有两个披着麻衣、头上戴着白色孝帽、手持白杖的年轻人从外走了进来,随即有黑色的棺木也被人抬了进了停灵的房间,不少人都跟随着一道走了进去。
按照陆尧的说法,接下来便是在吉时将尸体由冰棺挪入棺材的流程。
但此时众人心中皆有一个诡异的念头……
那冰棺里的明明根本不是尸体,而是厉鬼本身……那么这些人又要怎么进行这一仪式?
恐怕,鬼对这些已死之人的影响远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多。
“他们是谁?”苏柏溪眯了眯眼,向一旁问道。
张强的目光穿过前堂的人影,默默看了一会儿:“他们是都安和都大昌的儿子,按照当地习俗,由他们做主孝,毕竟老都没有孩子。”
苏柏溪看了他一眼,却见张强的额头上渗出了不少冷汗。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张强面色恍惚,忽然低声说道:“这一幕,我总觉得……”
喃喃间,更多的人从屋外的灵棚走了进来,大妈再次走入会客室,一边收起碗筷,一边说道:
“这粥煮的还行吧?就是量少了一点,他们都在抱怨。他们准备的米确实有点不够,不过,你们说奇怪不奇怪……这地里的菜也像是被谁偷走了,没了一大半,最后还是我让人去村口摘的。”
此言一出,众人的神色都变得有些异样。
“菜被偷了?”张强接话道,“我记得前几天,地里还有很多菜。”
“是啊。”大妈点头,“除了菜没了很多,鸡鸭也少了,还有米面……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能村里真的出了一个小偷……”
碎碎地念到这里,她又说,
“……老何,接下来等棺材抬出来还要瞻仰仪容,到时候你站到第二排,其他人都站在后面。”
说罢,大妈便径直离开了。
邵海洋喃喃:“原来他们以为菜被偷了……而不是……如果过了今天,我们……”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神色变幻起来。
下一刻,他感觉到一旁有一道目光看着自己,其中是深深的忧虑,邵海洋停下话语,缓缓转移了话题:
“瞻仰仪容的事你们都听到了……果然还有其他危险。虽然这是再常见不过的民俗,但放在当下这个梦魇里却是明晃晃的杀局了。”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询问道,
“这件事咱们怎么处理?”
这时,张闻涛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意:“邵哥,你怎么没问问……都家两兄弟身上那伤是怎么来的?”
“怎么?”邵海洋一愣,反应过来,表情古怪,“原来是你干的。”
“那是啊。”张闻涛道,“通关大于一切,我们连那两个老东西都打了,属于演都不演了,为什么还要管什么瞻仰遗容?直接不去就可以了。”
“这样是最稳妥的。”何老头点点头,“我的身份是村里的长辈,到时候就由我一个人去。”
众人都没有回应这句话,唯有张强一个人愣住了。
“老爷子,你……”
张强无法理解的看着何老头,并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冒这种风险。从他们还待在楼上的房间开始,他的脑袋里就在变得越来越混乱,有些东西明明像是已经浮出了水面,但他感觉到,自己无论如何却还是无法看清全貌。
他忽然想到了邵海洋刚才未说完的话,以及昨晚生的那些事。
尚未细想,门外有声音再次传来,只见人群外有几个人抬着一口木制棺材走了出来,棺材并未盖上,人群避让开来。
砰一声,棺材落地,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张强的身躯随之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