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缩了缩脖子。
他想起三天前,跟着运输队往山里送粮。路过一片被烧毁的村子,焦黑的梁木斜指着天,像一具具骷髅伸出的手臂。村口的老槐树下,蹲着个瞎眼老太太,怀里抱着个包袱,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运输队长是老红军,停下来,递过去半块窝头。
老太太不接,只反复念叨“俺儿回来没?俺儿说去打鬼子,打完就回来给俺修屋顶……”
队长低声说“大娘,您儿子是哪个部队的?”
“部队?”老太太茫然地眨着空洞的眼窝,“俺不知道……他就说,跟着能赢的人走。”
能赢的人。
张诚当时不懂。
现在,他看着煤油灯下这两个人——一个像暴怒的火山,一个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忽然有点明白了。
火山能烧毁一切。
但寒潭,能吞下一切,然后慢慢把敌人溺死在里头。
“报告!”
门帘猛地被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带着哨兵身上的汗酸味和铁锈味。是个半大孩子,顶多十八,脸冻得通红,嘴唇却白“师长!西边山口现鬼子侦察队!大概一个小队,配了电台!”
赵山河眼神一厉“距离?”
“不到五里!他们在山口徘徊,像是……像是在测地形!”
林静深突然起身。
他动作快,却无声,像只蓄势的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西山口的位置——那里用红铅笔画了个圈,旁边一行小字一线天,隘口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
“赵师长,”他侧过脸,煤油灯的光把他半边脸照得明,半边脸藏进暗里,“这个侦察队,不能放回去。”
“废话!”赵山河已经抓起了墙上的武装带,“老子带特务连去包——”“不。”
林静深打断他,手指从“一线天”慢慢往东移,划过一片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停在一个标着“废弃矿洞”的蓝点上。
“让他们进。”
赵山河瞳孔一缩。
林静深的声音低下来,低得像耳语,却每个字都钉进人耳朵里“一线天往东三里,有个岔道,地图上没标——是早年挖矿的暗渠,里头四通八达,但尽头是死路。”
他抬眼,镜片后的光闪了闪
“鬼子测绘地图,靠的是缴获的旧版军用图。那图上,没有这条暗渠。”
张诚忽然觉得喉咙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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