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是不是还在想车祸的事?”陆怀谦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安抚的意味,“都过去了,医生也说我恢复得很好,不会有事的。”
林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因为这个,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陆怀谦这副全然不知情、只顾着关心他的模样,让他那些准备好的说辞都显得格外不堪。
“我……”他垂下眼,“是为靖年的事。”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陆怀谦没有立刻说话,林眠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头顶,那种平静的注视却仿佛有重量,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
“靖年怎么了?”陆怀谦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和。
但林眠听出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林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陆怀谦的眼睛。
“他说……你今天跟他提了,挪用公款的事还没完。”他的声音有些颤,“还说,如果家里人愿意帮他说话,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陆怀谦看着他,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所以,是他让你来找我的?”
林眠抿紧嘴唇,点了点头。
陆怀谦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回书桌旁。他没有坐下,只是双手撑在桌沿,背对着林眠。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怀谦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小妈,这件事不是我不愿意帮忙。但公司有公司的规矩,靖年挪用的虽然不是大数目,可性质摆在那里。”
“现在几个老股东盯着,如果我贸然插手,很难服众。”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林眠,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而且,靖年也确实该长长记性了。这次的事,我作为哥哥,帮他摆平车祸的麻烦,已经是仁至义尽。如果连挪用公款这种事都能轻轻揭过,以后他还怎么学得会承担责任?”
林眠的脸色更白了。他知道陆怀谦说得对,每一个字都在理。
“我知道……”他艰难地开口,“可是怀谦,他只有我了。”
“他是你的孩子。”陆怀谦接过他的话,语气平静,“所以不管他做什么,犯了多大的错,你都会原谅他,都会替他求情,是吗?”
林眠说不出话来,摇了摇头。
一对比陈宗当着他面非议林眠,通过贬低自己的母亲来拉近关系,林眠的操作更是蠢得无可救药也同样精明,知道陆怀谦是真心对他好的,愿意成全他们的母慈子孝,所以就一次两次的向着亲生的。
会不会还有第三次?
肯定会有。但陆怀谦不想再试探出第三次了。
陆怀谦走近几步,停在离他只有半步远的地方。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林眠身体两侧的书桌边沿,将他圈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这个姿势太具有压迫感了。
林眠被迫仰起头,对上陆怀谦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平日里总是温和含笑,此刻却深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小妈。”陆怀谦的声音低下来,“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拎得清的人。你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知道什么人值得,什么人不值得。”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林眠的脸,一字一句地问。
“可为什么一到靖年这里,你就全乱了?明明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为什么总要插进一个他来?明明你心里清楚,他对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和态度,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地为了他,来逼我?”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林眠心上。
他动了动唇,想说我没有,想说我也不想这样,可这话已经说了太多遍……他已经说厌说倦了,陆怀谦应该也受够了这种对话,